揭阳进贤门老街大事记
摘要
揭阳进贤门老街并非单一街巷,而是以进贤门为核心,辐射中山路、思贤路、打铜街等历史街区的统称,是粤东地区保存较完整、文脉积淀最深厚的历史街区之一。其历史脉络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明代天启元年(1621)进贤门增辟后,周边逐渐形成环城街巷,成为古城文化门户;民国初年,城墙拆除、中山路改建,现代化商业街格局初步形成;改革开放初期,进贤门市场建成,带动周边成为城区商业核心;2020 年以来,大规模保育活化工程推进,街区重拾历史人文价值,迈向 “文旅商” 融合发展新阶段。
作为揭阳古城的核心载体,进贤门老街的发展轨迹与揭阳城市变迁高度重合 —— 它不是一片被冻结的古董博物馆,而是一个保持自我更新能力的有机城市单元。400 年来,这里从未离开揭阳人的生活中心,始终是本地文脉传承、市井烟火和商业活力的集中承载地。
一、地理界定与历史沿革
在梳理具体事件前,需要明确本文研究的空间范围 —— 这是长期存在认知混淆的地方。进贤门老街的核心是进贤门,但其所指代的并非 “进贤门内街” 单一街道,而是以这座城楼为地标,由多条历史街巷共同组成的历史文化街区。
这一街区的地理边界,与揭阳古城的核心保护区高度重合:东至进贤门大道,西抵揭阳学宫、城隍路,南至榕江南河,北至禁城遗址。其中,最主要的街道包括:中山路,宋元时期为县衙前的通衢要道,称衙前街,明清时期改称宣化街,民国十五年(1926)拓宽改建并定名中山路,两侧建成中西合璧风格的骑楼群;思贤路,由原新马路、店马路、进贤门路三条道路合并而成,2002 年正式合并更名为思贤路;还有以打铜、银饰加工等传统手工业为特色的打铜街,以及连接核心商圈的环城路等。这一片区,在官方文件和大众口语中,也常被统称为 “进贤门商圈”。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进贤门老街” 是一个近现代的整合性概念,在历史文献中并不存在对应的官方称谓;这一区域的发展脉络,是以进贤门城楼为核心逐渐向外延伸的 —— 准确区分城楼建筑与周边街区的关联与差异,是精准理解这片街区历史脉络的前提(32)。
二、大事记(按时间顺序梳理)
明代:城门增辟与街区分化奠基
这一时期的核心事件,是进贤门的增辟 —— 这一举措,从根本上确定了后续老街发展的空间锚点。
明代万历四十六年(1618 年) :时任揭阳知县曾应瑞,在掌握实地水文地理资料的基础上,正式提出重辟进贤门的设想。揭阳古城原只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因城区东部民众出城往来需绕至北门,通勤距离过长,且当地绅士多次提出,现有城门设置不利于学宫的文脉气运。曾应瑞的方案,是在古城东门与北门之间的城墙上,重新封堵了多年的一座旧城门遗址上修建新门 —— 这项工程的最初命名,就是 “进贤门”。其名源于 “通抵揭阳学宫、增进贤士” 的愿景,目的是便利民众出行、提振地方人文,从城门选址到命名,都与一旁的揭阳学宫构成了完整的文脉呼应(72)。
明代天启元年(1621 年) :进贤门工程正式动工。在古代,城门是城市交通的核心节点,因此工程一动工,城内连接新门的道路规划就同步启动 —— 这条道路,就是后来思贤路的前身。不过,当时这条道路并没有正式名称,民众只是习惯称之为 “进贤门内街”;而在官方文档中,这片区域仍被统称为 “揭阳古城内东北片区”(75)。
明代天启二至三年(1622-1623 年) :进贤门工程完工,正式投入使用。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揭阳本地历史学者贺益明的考证,进贤门的建设逻辑,与常规城门截然不同 —— 它不是城市扩张后,为衔接新城区而扩建的配套工程,而是先完成城门的建设,再以城门为核心,逐步延伸出连接它的道路与街区。城门建成后,地方官赴任时,必会从进贤门通行,以此取 “增进贤士” 的吉利意头;周边的街巷,也随着城门人流的增加,开始出现少量民居和商铺雏形(73)。
清代:街巷成型与商业文化积淀
清代是进贤门老街发展的关键成型期 —— 此前零散的街巷布局,在这一时期形成了完整的路网框架;此前零星的商业活动,也在这一时期完成了早期商业化转型。
清代康熙三十九年(1700 年) :进贤门城楼经历了有官方记载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改建。这次改建的核心原因,是康熙初年揭阳古城曾遭遇局部地震,城楼的主体木构架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变形,部分城砖和雉堞也因年久失修出现了裂缝。这次修缮,不仅彻底加固了城楼的地基与主体结构,还在原有的城楼基础上,增建了一层四角飞檐的亭式建筑 —— 这一设计,让进贤门形成了国内罕见的 “城门 + 城楼 + 亭台” 三合一单体建筑形制,也成为后续揭阳 “古八景” 之一 “谯楼晓角” 的核心景观。此后直到清末,虽经多次台风、洪水侵袭,但建筑主体结构一直保持稳定(23)。
清代乾隆四十四年(1779 年) :如今的中山路、思贤路片区的路网格局基本成型。当时的中山路,北接进贤门内街、南达县衙门口,是古城内部南北方向的核心通衢大道,官方给它定名 “宣化街”;而如今的思贤路路段,当时被称为 “学前街”,连接着进贤门和揭阳学宫,是古城东西方向的重要通道。这两条街在靠近城隍庙的区域形成了交叉路口,这一区域也因此成为揭阳古城内部最重要的交通节点。此时的宣化街,宽度仅为 4 至 5 米,路面采用石板夹贝灰的混合材质铺就 —— 这种路面工艺,是潮汕地区古代道路建设的典型工艺,既适应南方多雨的气候,又能满足当时马车、轿子的通行需求。街道两侧以平房建筑为主,多为前店后宅的格局,主要售卖日用百货、本地土特产以及农具等,是古城早期的商业聚集区(73)。
清代乾隆年间(1736-1795 年) :进贤门城楼的功能,在这一时期出现了明确的延伸划分 —— 它不再只是城市防御建筑和交通枢纽,更被赋予了城市管理与文化象征的双重职能。在城市管理方面,县衙的部分治安管理职能被迁移至城楼,城楼上开始设有专职更夫,每天晨光初现时分班次吹响号角,城内民众则以号角声作为起居作息的标准时间依据;在文化象征方面,由于进贤门的直通学宫,当地民众形成了 “过贤门” 的特殊习俗 —— 新婚夫妇要绕行城楼一周,祈求家庭和睦;学子要从城门徒步穿行,祈求科举高中;甚至商贾商旅行前,都特意要从城门走过,祈求经营顺遂。这一时期,进贤门周边的商业也持续发展 —— 由于揭阳古城是潮汕地区的重要货物集散地,宣化街的商铺经营范围,从最初的日用百货、本地土特产,延伸出了大量的货栈、中转商行,以及为过往商贩提供食宿的客栈。据《揭阳县志》记载,清乾隆末年,宣化街两侧的商铺数量已超过 200 家,涉及 20 多个不同的行业。这一阶段的繁荣,为民国时期骑楼商业街的形成,奠定了重要的商业基础(86)。
民国时期:旧城改造与骑楼商街崛起
这是老街发展史上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转型期 —— 城市功能的重新定位,彻底改变了老街的建筑形态和商业格局。
民国十五年(1926 年) :在时任揭阳县长陈卓凡的主持下,揭阳古城启动了一次里程碑式的现代化改造 —— 这次改造,从根本上重塑了进贤门周边的街巷格局。改造的第一项核心工程,是拓宽原宣化街:道路红线被直接拓宽至 10 米,路面材质从石板贝灰升级为沥青,这也是揭阳古城内第一条标准化沥青马路;道路的走向,也进行了局部调整,从原有的南北曲折走向,改为直通进贤门的南北直线走向。改造的第二项核心工程,是同步改建进贤门内街(今思贤路西段):这条连接进贤门和学宫的东西向道路,宽度被拓展至 8 米,路面采用水泥混凝土浇筑,与宣化街形成了完整的 “十字形” 交通骨干路网。工程完工后,宣化街被正式更名为中山路,其命名寓意为 “纪念孙中山先生”;而进贤门内街的名称,则被保留了下来。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改造中,古城墙的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及部分城段被全部拆除,仅保留了进贤门城楼 —— 这一决策,既是因为进贤门的文脉价值远超其他城门,也因为它在城市交通中承担着不可替代的核心功能。这一选择,也让进贤门成为后续揭阳城市发展中,唯一能完整见证古城历史变迁的城门建筑(73)。
民国十九年至二十五年(1930-1936 年) :中山路、进贤门内街两侧的建筑,开始大规模改建为骑楼 —— 这是潮汕地区在近代时期,受南方沿海城市商业建筑风格影响而形成的典型建筑形制。这批骑楼,是揭阳古城历史上第一批采用 “洋式建筑工艺” 建设的商用建筑,其设计由潮汕籍海外华侨建筑师主导,融合了西方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元素与潮汕传统建筑的工艺细节:建筑外立面采用西式的清水红砖砌筑,装饰有欧式浮雕廊柱;但在屋顶的山花结构、以及二楼的窗棂装饰上,却大量采用了潮汕传统的灰塑、木雕工艺,多为吉祥花卉、珍禽瑞兽的传统图案。骑楼的 “五脚砌” 廊道,被设置在靠近道路的一侧,宽度约为 3 米 —— 这一设计,完全适配了揭阳当地多雨暴晒的气候特点,能让行人在廊下自由购物、通行,无需顾虑日晒雨淋。在这一阶段,中山路的骑楼建设,是分段施工、分段落成的,建筑层数从 2 层至 3 层不等,整体形成了错落有致的街区天际线。随着骑楼的陆续建成,原有老街的商业形态,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一批颇具规模的商号,开始集中进驻这一区域 ——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民国二十一年(1931)开业的高铭顺商号,这家主要经营潮汕本土夏布批发业务的商号,在城隍前街路口,买下了一间拥有三间独立铺面的骑楼建筑,很快就成为揭阳本地最有影响力的布匹商行;与此同时,进贤门内街的商业业态,也进行了大幅调整,大量为过境商贩提供食宿服务的客栈、以及货栈中转商行,聚集在这条道路的两侧。至此,中山路 - 进贤门内街区域,正式形成了 “上宅下店、前店后仓” 的典型骑楼商业街格局,这也是粤东地区最早成型的现代骑楼商业街之一(32)。
新中国成立后至 20 世纪末:商业扩容与城市功能更新
这一阶段的特征是,随着揭阳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进贤门老街的商业核心地位得到强化,但历史街区的空间格局,也在同步遭受着现代化建设的冲击。
1960 年:进贤门外的环城道路,启动了自民国以来的第二次大规模扩建工程 —— 这次扩建,主要是为了应对建国后县城机动车保有量持续增长带来的交通压力。改造工程的核心,是将原有的环城土路,拓宽至 28 米,路面采用沥青混凝土浇筑,双向设置四条机动车道,道路两侧还规划了独立的人行道。这条新建道路,被正式命名为新兴路(今进贤门大道西段)—— 它的建成,彻底改变了进贤门周边的交通流线:此前进贤门是城市道路交叉口的核心节点,而此后它则变成了一个环岛交通枢纽中心。这一调整,大幅提升了进贤门周边区域的车辆通行能力,但从城市景观的角度看,它也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历史区域与新建城区之间的景观边界;而从历史保护的角度看,这次道路扩建,也压缩了后续进贤门老街进行整体历史风貌恢复的空间余地(64)。
1981 年 4 月:进贤门市场在榕京公路(今进贤门大道)与揭普公路(今榕华大道)交界处东南侧破土动工。这一项目的规划占地面积达 1.36 万平方米,设计有 1300 多个摊档,是当时揭阳县域内规划占地面积最大、摊位数量最多的综合性零售商场。它的建设初衷,是为了缓解老城区中山路、思贤路的商业拥挤压力 —— 改革开放初期,这两条历史街区的商业人流量出现了爆发式增长,原有骑楼街的商铺容量,已经无法匹配快速增长的消费需求;而从城市发展的角度看,这个市场的建设,还承担着将县城城镇化建设,引导至榕华大道东侧新城区的功能。
1982 年 10 月:进贤门市场如期建成,正式投入使用。这座当时县城规模最大的综合商场,一经开业,就迅速成为揭阳的商业新核心 —— 不仅老城区的大量商贩主动申请进驻,还有不少来自潮汕地区其他区县的商家,也选择在这里开设铺面。在鼎盛时期,这个市场的日均人流量超过 5 万人次,年交易额突破亿元大关,是揭阳改革开放初期商业发展的标志性载体。但从历史街区发展的维度看,进贤门市场的分流作用,对中山路、思贤路的原有商业格局产生了显著影响 —— 部分在骑楼街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字号商铺,选择搬迁至新市场经营;而部分留在老街的老铺面,则开始被一些小规模的服装、鞋帽、日用品商铺替代。这一变化,也标志着进贤门老街的商业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70)。
1996 年:榕华大桥建成通车 —— 这座桥梁,是省道 1930 线的重要入城节点,也是当时揭阳城区唯一一条跨越榕江南河的大型桥梁。它的落成,彻底打通了进贤门大道与榕江南河以南区域的交通联系,为老城区带来了持续不断的流动人口和商业商机;而以进贤门大道为核心的环城交通路网,也随着这座桥梁的通车,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但与此同时,随着城市现代化建设的加速,进贤门老街的历史风貌保护,开始出现明显的滞后:中山路、思贤路的部分骑楼建筑,由于长期缺乏系统性的修缮,建筑主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部分甚至成了危房;街道两侧部分未经规划审批的临时建筑,开始挤占公共空间;部分骑楼商铺在装修时,直接用现代瓷砖覆盖了原有的西式浮雕廊柱,与历史街区的整体风格产生了明显的冲突。这一阶段,城市发展的重点,集中在新城区的扩张和商业配套的完善上,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尚未被纳入城市发展的核心规划中(60)。
21 世纪初:道路整合与历史保护觉醒
进入 21 世纪,揭阳的城市发展逻辑出现了阶段性变化 —— 新城区的扩张基本成型,历史街区的价值被重新认知。这一阶段,是老街从破坏性建设向保育活化的关键过渡期。
2002 年:揭阳市区道路命名更名方案正式公布 —— 这是揭阳建市后,第一次对城区主次干道进行系统性梳理和命名调整。在这次调整中,新马路、店马路和原进贤门路三条东西走向的道路,被正式合并为一条完整的道路,重新命名为思贤路。这条新路的西端,与中山路的核心街区形成了直接连接;东端则延伸至进贤门大道,将此前相对分散的历史街区板块,整合为以进贤门为核心的整体片区。这一命名的调整,体现了城市发展思路的重要变化:从过去单纯强调城市交通的通达性,开始转向注重历史文脉的传承。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揭阳本地的专家学者和部分民众,开始呼吁对中山路、思贤路沿线的骑楼建筑进行系统性保护 —— 这也是揭阳建市以来,第一次出现系统性的历史街区保护诉求(71)。
2015 年 12 月:进贤门被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布为第八批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 这是这一建筑首次获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资质认定,也正式明确了它在粤东地区历史文化遗存中的核心地位。这一认定,不仅是对进贤门 400 年历史文化价值的肯定,更对后续老街的保护工作,形成了刚性约束:此后进贤门周边的所有城市建设项目,都必须先经过文物保护部门的审批,且施工范围和施工强度,都不能对历史建筑的风貌造成任何破坏。这一变化,也标志着进贤门老街的保护工作,正式被纳入了法制化管理的轨道(75)。
2016 年:榕城区正式启动了进贤门商圈周边的棚户区改造项目 —— 项目的核心范围,是围尾宫、五社、八社等紧邻东风河的老旧区域。这一区域,是揭阳城区城市化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典型棚户区:部分房屋的建设年代,可以追溯到民国初期,建筑结构老化严重;区域内的市政配套设施,也严重滞后,缺少标准化的排污管网和公共环卫设施。这次改造工程,共拆除了近百栋老旧建筑,基本消除了这一区域的消防和地质灾害隐患。从客观效果上看,这次棚户区改造,也为后续进贤门老街的整体保育活化工程,提前清理了建设空间 —— 此前,这一区域被大量老旧民居和临时建筑挤占,根本不具备实施整体风貌提升工程的条件(64)。
2020 年 10 月:揭阳古城保护规划编制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 —— 在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的牵头组织下,揭阳古城保护规划团队,邀请了国内历史文化保护领域的权威专家,包括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何镜堂团队,以及北京华清安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技术团队,对中山路、思贤路、打铜街等历史街区,开展了全方位的立体测绘与历史建筑视觉信息采集工作。这次采集,是揭阳古城历史上第一次采用高精度测绘设备、对历史街区的建筑肌理进行完整数据记录的专项工作,它不仅精准记录了每一栋历史骑楼的建筑结构细节,还完整保存了街道的空间尺度、建筑的材质纹理乃至街道的天际线轮廓,为后续的修缮和活化工程,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基础。从这时起,进贤门老街的成片保护工作,正式进入了实质性操作阶段(37)。
2021 年至今:保育活化与文旅商融合发展
经过多年的前期调研和准备,进贤门老街迎来了历史性的蝶变 —— 从过去单纯的商业中心,开始转向 "文旅商" 融合的复合型历史文化街区。
2021 年:揭阳古城的保育活化工程正式启动 —— 这是揭阳建市以来,规模最大、标准最高的历史街区保护行动。工程的核心内容,是对中山路、思贤路、打铜街等历史街区的 525 栋骑楼建筑,进行系统性的修缮加固。为了最大程度还原历史建筑的原本风貌,项目施工团队,全部由国家级非遗项目 “潮汕古建筑营造技艺” 的传承人纪传英领衔的工匠团队组成 —— 这支团队,是国内潮汕古建筑修缮领域的顶尖专业力量。在修缮过程中,团队严格遵循 “修旧如旧” 的核心保护原则,所有涉及历史建筑外立面的修复工序,都采用传统工艺和材料:修复墙面的灰塑时,采用了按照传统配方手工调制的贝灰;修复廊柱的石雕细节时,采用了与历史建筑完全一致的本地花岗岩石材;甚至连建筑上的部分老商号匾额,也根据历史照片的记录,进行了精准的复原。值得关注的是,这次修缮工程,不仅关注历史建筑的外立面恢复,还对其内部的居住和商业功能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在不破坏建筑外立面的前提下,施工团队对建筑的内部木结构进行了防腐和加固处理,同步完善了排水、排污、消防等市政配套设施。在修缮骑楼建筑的同时,古城内部的街巷环境提升工程,也在同步推进:项目团队对思贤路、中山路、打铜街的路面进行了重新铺设,实施了 “三线落地” 工程,将此前架空的电力、通信、有线电视线路,全部移入地下的专用管线廊道,彻底消除了空中的 “蜘蛛网”。这一阶段的修缮工作,最大限度保留了历史街区的原有肌理,也为后续的 “文旅商” 融合发展,奠定了硬件基础(37)。
2025 年:进贤门老街的保育活化工程,取得了一系列阶段性进展 —— 这也是揭阳古城改造提升的关键一年。
中山路修缮完工并开放:2025 年国庆前夕,中山路的保育活化工程率先取得突破性进展 —— 这段全长 660 米的历史街区,有 308 栋南洋风格骑楼的修缮工作顺利完工。在修缮过程中,施工团队依托中山大学历史人文地理研究团队提供的历史建筑调查报告,结合清华大学华清安地设计团队的规划设计方案,对每一栋骑楼的建筑细节进行了精准复原:从店招的字体大小、廊柱的装饰纹样,到沿街骑楼的 “五脚砌” 廊道的地面材质,都严格对照历史照片的记录,进行了逐一还原。整个工程,实现了 “修旧如旧” 的高标准目标。2025 年 10 月 1 日,中山路历史文化街区正式开放,迎接市民和游客 —— 开街当天,街区特意举办了盛大的文化巡游活动,包括英歌舞、青狮表演、潮剧等极具揭阳本土特色的非遗项目,在骑楼街巷中轮番登场;据揭阳古城建设方的统计数据,开街首日,古城的接待游客量就突破了 10 万人次。这一节点,标志着进贤门老街的核心区域,完成了现代化的转型和重生(84)。
其他街区修缮进展:在中山路顺利完工的同时,思贤路、打铜街的保育活化工程也基本完成 —— 思贤路两侧的 85 栋历史建筑,全部完成了修缮改造;打铜街的路面 restoration 和历史建筑的外立面修缮,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至此,进贤门老街的核心历史街区的 525 栋骑楼,全部完成了 “修旧如旧” 的修缮改造,整个历史街区的传统街巷肌理,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37)。
后续规划项目启动:在完成核心街区修缮的基础上,榕城区政府同步启动了进贤门老街的后续规划建设项目 —— 其中,最核心的是潮侨坊、潮侨堂两大重点项目。这组项目,由泰国华侨捐资建设,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由华南理工大学何镜堂院士团队牵头完成,规划占地面积约 2 万平方米,规划建设多个国家风格的华侨会馆单体建筑。项目的定位,是作为全球潮籍华侨华人的文化交流载体 —— 未来,这里将定期举办华侨历史文化展览、潮汕侨批文化研究交流活动,以及华侨进口商品展销会等。此外,为了匹配后续文旅发展的交通需求,有关部门还同步启动了进贤门步行街的征拆工作,以及望江北路跨线桥的前期规划设计工作。这一系列项目的落地,将进一步强化老街的文旅商业承载能力(95)。
2026 年 1 月 6 日:揭阳古城保育活化后的第一批市直单位赋能运营项目正式开业 —— 这是老街完成修缮后,第一次大规模引入的正规文旅商业业态。这批项目的落地商铺,主要集中在中山路、思贤路的核心位置,是由揭阳古城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市直相关职能部门,经过多轮筛选和洽谈后引入的。其业态布局,完全匹配了 “文旅商” 融合的定位,以非遗展示、文创体验和潮汕特色美食为核心:部分骑楼被改造为非遗文创体验馆,集中展示了揭阳玉雕、木雕、潮绣等国家级非遗项目的传承人作品;部分骑楼被改造为文创体验店,向游客出售具有揭阳本土特色的文创产品;还有部分骑楼被改造为潮汕特色美食专营店,集中展示了隆江猪脚、惠来虾枣、普宁豆干等极具潮汕特色的地方美食。这批新商铺的开业,标志着老街在完成硬件修缮的基础上,正式实现了业态升级,从过去的单一传统商业街区,转变为集文化体验、旅游观光、休闲消费于一体的沉浸式文旅商业聚集区(77)。
2026 年春节期间:经过保育活化的进贤门老街,迎来了正式开放后的第一个文旅热潮。从大年年初一到年初四,进贤门片区每天都在上演丰富多彩的非遗民俗活动:青狮献瑞、英歌舞、潮剧等极具揭阳本土特色的非遗表演,轮番在进贤门城楼前、中山路骑楼街、禁城公园等核心点位上演;街巷中,还设置了以 “潮汕传统年俗” 为主题的新春市集,汇聚了潮汕地区的非遗手作、传统年宵食品。结合民俗文化活动的举办,古城管理部门还同步启用了保育活化首期灯光工程 —— 夜幕下,青狮腾跃、锣鼓铿锵,百年骑楼的暖黄灯火倒映在玉滘溪水面,街巷里飘来隆江猪脚与工夫茶的醇香,营造出独特的 “岭南水城” 古城韵味。根据揭阳移动公司提供的大数据监测显示,2026 年春节假期,揭阳古城的接待游客总量达到 237.97 万人次,同比增长 86.85%;其中,进贤门核心片区的游客量,占古城总游客量的近七成。这一数据,直接验证了老街保育活化的初步成效(6)。
2026 年 5 月:揭阳古城的保育活化工程,从核心街区修缮,转向了全区域的功能完善和提升。一方面,由揭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牵头组织的常态化文化惠民活动,正式在老街核心区域落地 —— 进贤门城楼每周六晚都会举办 “进贤故事会”,邀请潮汕讲古非遗传承人,用潮汕方言讲述揭阳的历史文化故事;思贤路的潮侨堂项目工地,也进入了地上主体结构的施工阶段。另一方面,有关部门正式发布了《揭阳市榕城区历史文化商圈规划方案》,首次明确了以进贤门为核心,打造 “中山路 - 思贤路 - 打铜街” 历史文化商圈的发展目标 —— 这一方案,将此前相对分散的历史街区板块,整合为一个完整的文旅商业集群,进一步强化文旅商融合的发展定位。根据这一方案,未来的进贤门老街,将以 “百年商脉、潮韵古城” 为发展定位,逐步构建以非遗体验、文化休闲、特色餐饮、主题住宿为核心的文旅商业业态体系,打造 “活着的岭南古城文化商业街区”。这也意味着,老街的发展重点,从此前的 “硬件修缮”,正式转向了 “业态提升、文化赋能” 的新阶段(21)。
三、建筑变迁综述
进贤门老街的建筑变迁史,是中国近现代城市发展与历史保护关系的一个生动缩影 —— 它的建筑形态,经历了从明代城防建筑,到清代市井街区,再到民国骑楼商街,再到现代 “修旧如旧” 的历史文旅街区的完整轮回。其建筑风格的演变,直观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城市审美、工艺技术和建设需求;而建筑的保护与破坏的博弈,也集中体现了中国城市发展中,现代化建设与历史文脉传承的长期平衡过程。
1. 明代:城防主导下的街巷布局
明代的建筑逻辑,完全以城防功能为核心主导。进贤门的建设,本质上是古城防御体系的一次补充性完善 —— 这一时期,它的建筑功能,主要是城市防御和对外交通。周边的街巷布局,也完全服从于城防功能的需求:街巷的主要作用,是快速将城内人员和物资输送到城门处,没有任何商业规划的考虑;街道的尺度和走向,都要优先满足城防和官方通行的需求。受明代建筑工艺和城市发展规模的限制,当时的街道宽度仅为 2-3 米,路面是简单的碎石夹杂黏土的铺设工艺,遇雨泥泞不堪;街道两侧没有任何民用建筑,其主要的配套建筑,也都是为了满足城防和驿站通行的需求。不过,这一阶段形成的街巷骨架,为后续清代的街区发展,奠定了基本的空间基准(75)。
2. 清代:市井街区与早期商业化转型
清代是老街建筑形态的第一个成型期 —— 城市防御功能的优先级下降,经济发展和民生需求开始主导建筑形态的演变。
进贤门城楼在康熙三十九年(1700 年)经历了一次重要的改建:在保留城台下部门洞结构的基础上,对上部分的城楼建筑进行了重新设计,增建了一层四角飞檐的亭式建筑 —— 这一设计,让进贤门形成了国内罕见的 “城门 + 城楼 + 亭台” 三合一单体建筑形制。这一形制,也成为后续揭阳 “古八景” 之一 “谯楼晓角” 的核心景观。此后直到清末,虽经多次台风、洪水侵袭,但建筑主体结构一直保持稳定。
而进贤门周边的街巷空间,在这一时期也有了明确的功能划分:连接县衙和进贤门的宣化街,成为了古城的主要商业街;连接进贤门和学宫的学前街,成为了通往文化地标学宫的主要通道;街道两侧,开始出现大量的民居和商铺建筑,基本都是采用潮汕传统建筑的 “下山虎” 格局,高度基本为一层,局部为两层,以 “前店后宅” 的模式,混合了商业和居住功能。这一阶段的建筑发展,奠定了老街 “商文混合” 发展的基本基调(73)。
3. 民国时期:骑楼崛起与现代化商业改造
民国时期是老街建筑发展的第一个高峰期 —— 现代化城市建设的逻辑,彻底重塑了老街的建筑形态。
1926 年的旧城改造,是老街建筑形态的一次根本性重构:中山路、进贤门内街被拓宽,改造成了近代化的沥青马路,街道两侧的民居,被全部拆除,随后建起了连续不断的骑楼商业建筑。这批骑楼建筑,是揭阳古城历史上第一批采用 “洋式建筑工艺” 建设的商用建筑,其建筑风格融合了西方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元素与潮汕传统建筑的工艺细节:建筑外立面采用西式的清水红砖砌筑,装饰有欧式的复合式廊柱;但在屋顶的山花结构、以及二楼的窗棂装饰上,却大量采用了潮汕传统的灰塑、木雕工艺,多为吉祥花卉、珍禽瑞兽的传统图案。骑楼的 “五脚砌” 廊道,被设置在靠近道路的一侧,宽度约为 3 米 —— 这一设计,完全适配了揭阳当地多雨暴晒的气候特点。
这一阶段的建设,确立了老街 “中西合璧、商文混合” 的建筑特质 —— 从建筑风格上看,它是西方建筑文化与潮汕本土建筑文化融合的实物见证;从建筑功能上看,它是南方多雨地区商业建筑的典型范式;而从城市发展的角度看,这一区域的建筑风貌,从此由 “城防导向” 彻底转向了 “商业导向”。值得关注的是,在这次改造中,古城墙的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及部分城段被全部拆除,仅保留了进贤门城楼 —— 这一决策,也让进贤门成为后续揭阳城市发展中,唯一能完整见证古城历史变迁的城门建筑(32)。
4. 新中国成立后至 20 世纪末:建设破坏与保护真空
这一时期,老街的建筑保护,出现了明显的缺位 —— 现代化建设的冲击,让历史街区的建筑肌理,遭受了不可逆的破坏。
一方面,为了匹配城市机动车通行的需求,进贤门周边的道路,经历了多轮拓宽和改造:1960 年,进贤门外的环城道路,被拓宽至 28 米,路面采用沥青混凝土浇筑,双向设置四条机动车道;此后,为了配合进贤门市场的建设,有关部门又陆续对进贤门大道、榕华大道的部分路段,进行了多次拓宽和路面升级。这些道路拓宽工程,大多以破坏历史街巷的原有尺度为代价 —— 部分历史骑楼的 “五脚砌” 廊道,被划入道路红线范围,直接被拆除;部分历史街巷的原有石板路,被直接覆盖上了沥青混凝土。
另一方面,随着商业重心的转移,历史街区的建筑维护,出现了明显的缺位:由于长期缺乏系统性的修缮,部分骑楼建筑的主体结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部分业主在对骑楼进行装修时,直接破坏了建筑的外立面 —— 最典型的是中山路的部分骑楼,其原本西式浮雕廊柱,被经营者用现代瓷砖直接覆盖;街道两侧,也出现了大量未经规划审批的临时建筑,挤占了公共空间。在这一阶段,城市发展的重点,集中在新城区的扩张和商业配套的完善上,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被长期搁置在城市发展的优先级之外(64)。
5. 21 世纪初:道路整合与历史保护的初步实践
进入 21 世纪,老街的建筑保护,开始进入有规划、有标准的过渡期。
其标志性事件,是 2002 年的道路更名改造 —— 在这次改造中,新马路、店马路和原进贤门路三条道路,被合并为思贤路。在这次道路整合工程中,有关部门第一次对老街的部分历史建筑,实施了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对部分濒临坍塌的历史骑楼,进行了主体结构的加固;对部分被破坏的建筑外立面,进行了修补性恢复;同步对街道两侧的临时建筑,进行了集中拆除;实施了 “三线落地” 工程,将此前架空的电力、通信、有线电视线路,移入地下的专用管线廊道。这是揭阳建市以来,第一次针对历史街区的建筑保护工程 —— 虽然这次工程的覆盖范围,仅局限在中山路、思贤路的核心路段,保护标准也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但它标志着老街的建筑保护工作,从此前的 “个人自发行为”,上升为官方的系统性工程。
2015 年,进贤门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 这一资质认定,对老街的建筑保护工作,形成了刚性的约束边界:此后进贤门周边的所有城市建设项目,都必须先经过文物保护部门的审批,且施工范围和施工强度,都不能对历史建筑的风貌造成任何破坏。这一变化,也为后续大规模的保育活化工程,提供了法律依据(71)。
6. 2021 年至今:保育活化与修旧如旧
这一阶段,是老街建筑保护发展史上的最高潮 —— 此前破坏的历史建筑肌理,得到了尽可能完整的修复;保护的标准和理念,也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2021 年启动的揭阳古城保育活化工程,是揭阳建市以来,规模最大、标准最高的历史街区保护行动。工程的核心是对中山路、思贤路、打铜街的 525 栋骑楼建筑,进行系统性的修缮加固。为了最大程度还原历史建筑的原本风貌,项目施工团队全部由国家级非遗项目 “潮汕古建筑营造技艺” 传承人纪传英领衔的工匠团队组成 —— 这支团队,是国内潮汕古建筑修缮领域的顶尖专业力量。在修缮过程中,团队严格遵循 “修旧如旧” 的核心保护原则,所有涉及历史建筑外立面的修复工序,都采用传统的工艺和材料:修复墙面的灰塑时,采用了按照传统配方手工调制的贝灰;修复廊柱的石雕细节时,采用了与历史建筑完全一致的本地花岗岩石材;甚至连建筑上的部分老商号匾额,也根据历史照片的记录,进行了精准的复原。
值得关注的是,这次修缮工程,并没有停留在 “恢复建筑外立面” 的基础层面 —— 在保护建筑外立面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工程团队对内部的居住和商业功能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对建筑的内部木结构进行了防腐和加固处理;同步完善了排水、排污、消防等市政配套设施;在部分骑楼的内部,还增设了电梯和独立的卫生间。这一处理,实现了历史保护与现代化使用的完美平衡,也让老建筑重新具备了现代商业和居住的使用条件。
2025 年国庆节,中山路修缮完成后正式开放 —— 这一次,它的商业功能与历史风貌,被重新有机整合;而 2026 年元旦,第一批市直单位赋能运营项目正式开业,也标志着老街的建筑实体活化,真正进入了 “活态传承” 的新阶段(37)。
四、商业发展综述
进贤门老街的商业变迁,是一部浓缩的揭阳商业发展史 —— 它的商业形态,伴随着城市的发展,经历了多次迭代和转型,清晰地折射出区域经济、交通条件与消费偏好的变化。从最早的墟市,到近代的骑楼商业街,再到现代的 “文旅商” 融合街区,每一次迭代都印记着时代发展的特征,也在不断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商业价值。
1. 明代:城防交通与早期墟市
明代的进贤门老街,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 “商业功能”—— 其核心功能,是城市防御和对外交通。
当时,揭阳古城的商业中心,位于如今的北市社区一带;而进贤门周边区域,完全是城市交通的节点:它是城内居民,前往城东和城北区域的主要通行通道;同时,它也是官方传递公文、驿站人员进出古城的核心节点。在这种逻辑下,进贤门周边的街巷,没有任何进行商业规划和建设的空间;街道两侧,仅建有少量为驿站和官方通行提供配套服务的简易客栈,以及少量为过往行人提供日用百货的临时商铺,经营规模非常有限。
不过,这一时期形成的 “城市交通枢纽” 的基础属性,却为后续清代商业的萌芽和发展,埋下了重要的伏笔(64)。
2. 清代:宣化街崛起与区域集散中心形成
清代是老街商业的第一个繁荣期 —— 随着城市防御功能的弱化,交通枢纽地位开始转化为商业优势,老街的商业发展,正式进入了成型阶段。
康熙三十九年(1700 年),进贤门城楼完成改建,区域交通的组织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而随着揭阳城外沿江码头的逐步建设,揭阳城的商业发展重心,也开始从过去的北市一带,逐渐转移到了进贤门周边的区域。到乾隆年间,宣化街(今中山路)已成为揭阳古城内最重要的商业街,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行业覆盖范围广泛 —— 除了传统的日用百货、土特产商铺,还出现了大量的布行、钱庄、当铺,以及为过往商贩提供食宿服务的客栈。与此同时,进贤门内街(今思贤路)的商业业态,也进行了大幅调整:由于这条道路,是连接进贤门和学宫的必经之路,因此街道两侧,出现了大量的货栈和中转商行,这里也成为了潮汕地区重要的货物集散地。
这一阶段,老街的商业形态,完全基于水运和陆路交通枢纽的优势形成,其商业业态的核心特征,是 “前店后仓、批零结合”—— 这一特征,也一直延续到了民国时期。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一时期,老街的商业发展,已经形成了明确的行业分工布局:宣化街以零售商铺为主;进贤门内街以批发货栈为主;而紧邻的打铜街,则集中了大量的金银首饰、铜器加工店铺。这种行业分区布局,一直延续到了现代。这一时期的繁荣,为民国时期骑楼商业街的发展,打下了重要的商业基础(73)。
3. 民国时期:骑楼繁华与现代商业成型
民国时期,是老街商业的第一个黄金期 —— 在这一时期,它完成了从古代墟市到现代商业街的转型,正式成为揭阳的商业核心。
1926 年的旧城改造,彻底提升了老街的商业承载能力:中山路、进贤门内街被拓宽,改造成了近代化的沥青马路,街道两侧的民居,被全部拆除,随后建起了连续不断的骑楼商业建筑 —— 这种建筑形态,非常适配南方多雨的气候特点,为商业人流的聚集,提供了舒适的步行环境。在这一阶段,老街的商业业态,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升级:一批颇具规模的商号,开始集中进驻这一区域 ——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民国二十一年(1931)开业的高铭顺商号,这家主要经营潮汕本土夏布批发业务的商号,在城隍前街路口,买下了一间拥有三间独立铺面的骑楼建筑,很快就成为揭阳本地最有影响力的布匹商行;与此同时,进贤门内街的商业业态,也进行了大幅调整,大量为过境商贩提供食宿服务的客栈、以及货栈中转商行,聚集在这条道路的两侧;打铜街则聚集了大量的金银首饰、铜器加工店铺,成为揭阳当时最主要的五金和首饰加工行业聚集地。
此时的老街,凭借着骑楼商业街的现代化商业配套,以及周边完善的交通枢纽配套,成为潮汕地区的重要商业中心,其商业辐射范围,覆盖了揭阳全县,以及周边普宁、揭西部分区域。这一阶段的繁荣,奠定了老街在揭阳城市商业发展中的核心地位(32)。
4. 新中国成立后至 20 世纪末:商业西移与繁荣更迭
这一时期的老街,经历了商业发展史上的第一次明显衰落 —— 城市发展逻辑的改变,直接削弱了它的商业地位。
1949 年后,随着揭阳县城的扩建,以及城市交通格局的变化,老街的商业发展环境,出现了显著的变化:虽然进贤门仍然是城市交通的核心节点,但城市的商业发展重心,开始逐渐向西移动 —— 其核心的标志性事件,是 1982 年 10 月进贤门市场的建成投入使用。这座当时县城规模最大的综合商场,一经开业,就迅速分流了中山路、思贤路的大部分商业人流:大量在骑楼街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字号商铺,选择搬迁至新市场经营;部分老字号商铺,因为无法承受市场变化带来的经营压力,被迫关店;而部分留在老街的老铺面,则开始被一些小规模的服装、鞋帽、日用品商铺替代。这一变化,直接导致老街的商业功能,出现了显著的弱化 —— 此后的近 40 年时间里,这条老街的商业形态,一直维持着小规模、零散化的传统零售格局,缺少新的商业人流注入,逐步淡出了揭阳商业的核心舞台。
更关键的是,在这一阶段,老街的商业配套,出现了严重的滞后:由于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缺位,中山路、思贤路的部分骑楼建筑,年久失修,商业经营环境持续下降;街道两侧的临时建筑,挤占了公共空间;停车配套的严重不足,也大幅降低了消费者的到访意愿。这一系列问题,进一步加速了老街的商业衰落,也让它逐渐失去了城市商业核心地位(70)。
5. 21 世纪初:商业重整与文旅价值探索
进入 21 世纪,老街的商业发展,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 —— 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和历史街区价值的重新认知,商业发展出现了明显的转机。
其关键的转机,是 2002 年的道路更名改造 —— 在这次改造中,新马路、店马路和原进贤门路三条道路,被合并为思贤路。道路的重新整合,大幅提升了老街的交通可达性;同步实施的 “三线落地” 工程,以及部分历史骑楼的修补性恢复,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老街的商业环境。从这一时期开始,部分在进贤门市场经营多年的老字号商铺,开始陆续返回中山路、思贤路的骑楼铺面经营;与此同时,老街的商业发展,开始出现了 “文旅融合” 的苗头 —— 随着揭阳古城旅游的逐步兴起,部分临街的骑楼铺面,被改造成了旅游特产商铺,销售潮汕本土特色的手信、特产;还有少量的咖啡馆、特色餐饮店,开始进驻中山路的部分骑楼铺面。
但客观地说,这一阶段的商业发展,仍然存在着明显的短板 —— 由于缺少整体的规划和运营,老街的商业业态,整体处于零散、无序的状态:旅游产品的同质化严重,缺少具有独特辨识度的潮汕本土非遗类的商业和文化项目;商业运营的时间,也完全不匹配旅游市场的需求 —— 大部分商铺在傍晚就提前关门,缺少 “夜经济” 的商业配套;同时,历史街区的整体环境和商业配套,仍然无法支撑规模化的旅游消费。这一阶段的商业重整,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老街的商业衰落局面,也没有形成足够的商业竞争力(71)。
6. 2021 年至今:文旅商融合与沉浸式消费定位
2021 年至今,老街的商业发展,迎来了历史性的蝶变 —— 通过保育活化和业态升级,老街的商业发展,正式进入了 “文旅商” 融合的复合型发展阶段。
2021 年启动的揭阳古城保育活化工程,在完成历史建筑修缮的基础上,对整个老街的商业业态布局,进行了重新规划和系统性调整:2025 年中山路修缮完工后,首批进驻的商业业态,就完全放弃了过去的传统零售模式,转而重点突出 “文化 + 旅游 + 商业” 的融合定位;2026 年 1 月 6 日,第一批市直单位赋能运营项目正式开业,标志着新的商业业态,正式开始落地运营 —— 这批项目的业态布局,以非遗展示、文创体验和潮汕特色美食为核心:部分骑楼被改造为非遗文创体验馆,集中展示了揭阳玉雕、木雕、潮绣等国家级非遗项目的传承人作品;部分骑楼被改造为文创体验店,向游客出售具有揭阳本土特色的文创产品;还有部分骑楼被改造为潮汕特色美食专营店,集中展示了隆江猪脚、惠来虾枣、普宁豆干等极具潮汕特色的地方美食。
这一阶段的商业转型,是一次根本性的重构 —— 老街不再是单纯的商业消费场所,而是和历史文化街区的旅游资源,被完整地整合为 “文旅商” 融合的沉浸式消费载体。其商业发展的逻辑,也从此前的 “卖商品”,彻底转向了 “卖体验”:依托进贤门城楼、中山路骑楼等历史文化资源,打造文化旅游场景;依托文化旅游场景,吸引游客进店体验;再通过本地特色的产品和服务,将游客流量转化为商业消费量。这一模式,在 2026 年春节期间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 在假期期间,进贤门片区的商户营业额,同比增长了超过 200%;部分核心商户的日营业额,甚至突破了 10 万元。
值得关注的是,这一转型,并没有以破坏历史街区的原生市井烟火气为代价 —— 在进行高端业态引入的同时,有关部门通过在老街周边区域,规划设置临时集中经营区域、规范老字号经营行为等方式,将部分传统的老字号小吃、本地土特产商铺,继续保留在了老街的街巷中,完整保留了其原汁原味的市井生活场景,实现了 “历史底蕴、艺术美学、商业价值和烟火气息” 的平衡,也让老街的商业发展,具备了长期的可持续性(77)。
五、文化传承综述
作为揭阳古城的核心文化载体,进贤门老街片区保存了完整的历史文化肌理,承载着揭阳人的集体文化记忆 —— 它不仅是一个物理的建筑群落,更是揭阳城市文脉的传承的核心载体。从 “谯楼晓角” 的古韵,到英歌、青狮的流光,再到讲古、潮剧的声声唱腔,这里的文化传承,既坚守了本土传统,又在持续吸收着现代的生活元素,让千年古城的文化血脉,一直流淌至今。
1. 明代:学宫文脉与初步的文化符号形成
明代是老街文化根基的奠定期 —— 城市文化的核心逻辑,完全遵循着中国传统的 “礼制文化” 建设准则。
进贤门的建设初衷,就是为了连通揭阳学宫 —— 这座当时揭阳的最高文化建筑,被寄予了 “增进贤士” 的美好期许;而在民间,为了配合这一官方定位,很快就形成了对进贤门的特殊祈愿文化:相传,地方官赴任时,要从进贤门走过,以取 “增进贤士” 的意头;而学子要从城门徒步穿行,祈求科举高中;商贾途经此处,也会寄托自己 “经营顺遂” 的美好愿望。这一习俗,从明代开始,一直延续到了清末。可以说,从建城之初,这片区域的文化特质,就被锚定在了 “尊崇文化、尊重贤达” 的核心基调上。
不过,在这一时期,进贤门周边的街巷,并没有配套的公共文化建筑,也没有形成规模化的民间文化活动场地 —— 其文化功能的核心载体,仅仅是进贤门城楼本身;而文化活动的开展,也大多是官方主导的祭祀、迎送宾客等礼仪性活动。这一阶段,为后续清代的民间文化发展,打下了基础。
2. 清代:谯楼晓角与民俗文化沉淀
清代是老街文化传统的成型期 —— 随着城市防御功能的弱化,这片区域的文化功能,开始从官方礼仪,转向了民间世俗,大量的民俗活动,依托进贤门和周边的街巷,逐步落地和成型。
进贤门城楼在康熙三十九年(1700 年)完成改建后,形成了独特的 “城门 + 城楼 + 亭台” 三合一单体建筑形制 —— 这一建筑形态,也成为后续揭阳 “古八景” 之一 “谯楼晓角” 的核心景观:明清时期,城楼上设有专职更夫,每天晨曦初现时分,更夫会吹响手中的号角,角声随着晨风传遍全城,将居民从睡梦中唤醒。这一延续了近 200 年的生活场景,逐渐内化为揭阳城市文化的重要意象。
与此同时,老街的文化内涵,也开始与本土民俗实现深度绑定:每年正月,揭阳城隍庙的 “迎老爷” 大巡游,都会从城隍庙出发,经过思贤路、进贤门,再沿着市区的主要道路进行巡游 —— 这一民俗活动,从清代初年开始兴起,至今仍然是揭阳古城最盛大、最有潮汕特色的文化活动;此外,在清代末年,逢年过节,在进贤门周边的街巷,以及中山路、思贤路的骑楼廊道里,都有潮剧、木偶戏等民间文艺表演,吸引了大量民众前来观看,形成了深厚的市井文化沉淀。这一时期的文化积累,是后续民国时期文化发展的重要基础(16)。
3. 民国时期:骑楼商脉与中西文化交融
民国时期,是老街的文化融合期 —— 在这一时期,揭阳的城市文化,在原有潮汕文化的基础上,开始吸收外来文化的优秀元素。
随着中山路、思贤路骑楼街的兴起,这片区域,成为了揭阳西风东渐的前沿阵地,形成了以潮汕本土文化为核心、海洋文化和西方文化为辅的多元文化形态 —— 这种交融,首先体现在建筑文化上:骑楼建筑的外立面,采用了西方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元素,但其内部的院落结构、装饰细节,却完全延续了潮汕传统 “下山虎” 民居的文化特质;而在商业文化上,这种交融更为明显:民国时期,老街的商业业态,既保留了大量的潮汕传统的银饰、布匹、土特产商铺,也出现了不少专营洋纱、洋布、洋百货的新式商行;不少潮汕本地的传统商号,在采用传统经营模式的同时,也开始学习海外的现代商业模式,甚至还开辟了 “国内 + 海外” 的贸易渠道,形成了开放性的海洋商业文化特质。
但在民俗文化层面,这片区域的本土文化,却并没有被弱化 —— 城隍庙 “迎老爷” 的巡游路线,仍然以进贤门为核心节点;正月里的行彩桥、舞青狮等民俗活动,也仍然在这片区域的街巷里举行;而进贤门城楼的 “谯楼晓角” 景观,也一直被完整保留下来。可以说,在这一阶段,老街的文化发展,呈现出 "传统与现代并存、东方与西方交融" 的多元特征,也进一步丰富了揭阳城市文化的内涵。
4. 新中国成立后至 20 世纪末:文化断层与记忆坚守
这一时期,老街的文化传承,经历了一次严重的断层危机 —— 城市发展逻辑的改变,以及历史保护工作的缺位,严重冲击了这片区域的文化载体。
一方面,随着城市的现代化建设,部分历史文化资源,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最典型的是,1960 年进贤门大道扩建时,为了保证道路的通行宽度,工程部门直接拆除了进贤门城楼的部分附属建筑,以及连接城楼与旁边古城墙的部分连廊;中山路、思贤路的部分骑楼建筑,在改造时拆除了原本的西式浮雕廊柱,换上了现代的瓷砖外立面;街道两侧的部分历史文化遗迹,如记载历次修缮进贤门经过的碑刻,也在这一过程中被损毁。另一方面,随着商业中心的西移,老街的民俗文化活动支撑,也被大幅削弱:在破四旧运动中,部分民俗活动被作为 “封建糟粕” 而遭到取缔;随着城市发展的重心,逐渐转移到了新城区,老街的街巷空间,不再是城市文化活动的主要场地 —— 曾经绵延数里的城隍 “迎老爷” 巡游队伍,在这一时期,变成了单纯的街区内的小规模表演。
但值得庆幸的是,揭阳人对这片区域的文化记忆,并没有被淡化 —— 即使在城市建设的最高峰,当地的民众,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坚守着这份文化记忆:进贤门城楼的 “谯楼晓角” 景观,虽然不再有更夫号角,但 “进贤” 的文化内涵,仍然深深根植于揭阳人的日常习俗中;很多家庭,在孩子即将参加高考、或家人准备经商创业时,仍然会带着孩子,从进贤门的城门里徒步穿行,以取 “学子高中、经营顺遂” 的意头。这种民间的自发坚守,为后续的文化复兴,保留了重要的文化种子(16)。
5. 21 世纪初:文化回归与遗产价值重新认知
进入 21 世纪,随着城市发展逻辑的改变,老街的文化传承,进入了恢复期 —— 历史文化遗产的价值,被重新认知,文化保护,开始被纳入城市发展的优先级。
其标志性的事件,是 2015 年,进贤门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 这一资质认定,重新明确了它在揭阳城市文化中的核心地位;而在 2021 年保育活化工程启动后,有关部门对老街的文化遗产,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和修复:在物质文化遗产方面,工程团队修复了进贤门城楼的建筑主体,以及中山路、思贤路的 525 栋骑楼建筑;恢复了部分历史上被破坏的商号匾额、石雕和灰塑装饰;同步实施了 “三线落地” 工程,以及历史街区的路面修复工作;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有关部门依托老街的历史街巷空间,开始推动本土民俗文化的复兴:从 2023 年开始,城隍庙的 “迎老爷” 大巡游活动,重新恢复了经过思贤路、进贤门的传统巡游路线;破门楼郑的翁仔灯习俗,也重新在老街的街巷里,公开展出;而在进贤门城楼前的空地上,有关部门常态化举办潮剧、木偶戏等传统民间艺术表演。
这一阶段的恢复性建设,重新激活了老街的文化记忆,让它从单纯的城市交通节点,重新回归揭阳城市文化核心载体的定位。
6. 2021 年至今:活态传承与文旅融合的新生
2021 年启动的保育活化工程,是老街文化发展的最高潮 —— 在这一时期,它彻底完成了从 “历史遗存” 向 “文化活态载体” 的转型,进入了 “活态传承” 的全新发展阶段。
这一阶段的文化传承,核心逻辑是 “让文化遗产从历史记录里走出来,真正活在城市的日常中”—— 其具体的实现路径,是将非遗民俗活动、文化惠民活动,与老街的历史文化资源、旅游资源进行深度绑定:
物质文化遗产活化:通过 “修旧如旧” 的保育活化工程,进贤门城楼、中山路骑楼等历史建筑,被完整地修复和开放;在修复过程中,有关部门将部分此前不对外开放的历史建筑空间,改造为非遗展示和体验场所,让游客能近距离接触潮汕传统建筑的工艺细节。
非物质文化遗产活化:依托老街的历史街巷空间,有关部门打造了一批常态化的民俗文化活动品牌:在进贤门城楼前的空地上,常态化举办英歌舞、青狮舞等国家级非遗项目的表演;在中山路的骑楼街巷里,不定期举办 “潮汕非遗集市”,集中展示潮汕的非遗手工艺品、传统技艺和特色美食;在思贤路的潮侨坊项目内,还设置了潮汕非遗文化体验空间,让游客可以亲身参与非遗项目的体验和学习。
常态化文化活动落地:在大型民俗活动的基础上,有关部门将老街的文化活动举办模式,从 “节日式”,升级为 “全年式”:每周六晚上,在进贤门城楼都会举办 “进贤故事会”,邀请潮汕讲古非遗传承人,用潮汕方言讲述揭阳的历史文化故事;在学宫广场、城隍庙等周边文化景点,每月都会举办潮剧专场演出、书画公益培训等文化惠民活动;在中山路上的部分骑楼里,还开设了非遗传承人工作室、潮文书店、潮汕工夫茶体验店,让游客能沉浸式感受潮汕文化的独特魅力。
2026 年春节期间,这种 “活态传承”,直接转化成了吸引游客的核心文化竞争力 —— 古城接待的 237.97 万人次游客中,有超过七成的游客,是冲着进贤门老街的民俗文化活动而来;不少游客,为了观看英歌舞、青狮舞、潮剧等非遗表演,特意在揭阳停留 2-3 天。
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一阶段的文化复兴中,老街的文化发展,并没有被过度 “商业化” 解读 —— 它仍然保留着本土的市井烟火气:在进行高端业态引入的同时,有关部门通过在老街周边区域,规划设置临时集中经营区域、规范老字号经营行为等方式,将部分传统的老字号小吃、本地土特产商铺,继续保留在了老街的街巷中;而原住民的生活场景,也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 这也让老街的文化传承,避免了 “空心化” 的问题,继续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六、总结
综合上述四个维度的梳理,可以发现,进贤门老街的发展轨迹,并非一条单一的直线,而是一个 “分阶段、有起伏、有回归” 的辩证过程。它的每一次变迁,都印记着时代的浪花;每一次蝶变,都折射着城市发展的选择。
在建筑维度上,它经历了从明代城防建筑,到清代市井街区,再到民国骑楼商街,再到现代 “修旧如旧” 的历史文旅街区的完整轮回 —— 建筑形态的变化,直观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城市审美、工艺技术和建设需求;而建筑的保护与破坏的博弈,也集中体现了中国城市发展中,现代化建设与历史文脉传承的长期平衡过程。
在商业维度上,它经历了从明代交通配套墟市,到清代区域集散地,到民国骑楼商街,再到现代 “文旅商” 融合商业的迭代 —— 商业形态的变化,清晰地折射出区域经济、交通条件与消费偏好的变迁;而商业中心地位的起伏与回归,本质上是对其城市核心价值的再认知,也是历史街区商业发展的内在逻辑规律的集中体现。
在文化维度上,它经历了从明代官方文脉符号,到清代市井民俗载体,再到民国中西文化融合,再到现代活态传承的完整过程 —— 文化内涵的变化,反映了揭阳从传统县城,到现代城市的文化逻辑演变;而它从 “文化活动的背景建筑”,到 “文化活态传承的核心平台” 的转变,本质上是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和现代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有机融合。
时至今日,经过保育活化后的进贤门老街,已经完成了华丽的蝶变 —— 它不是一片被冻结的古董博物馆,而是一个保持自我更新能力的有机城市单元:400 多年的历史建筑,在得到完整保护的同时,被赋予了新的商业和文化价值;传统的市井烟火气,仍然在街巷里自然生长;而 “进贤” 所蕴含的崇文尚贤的文化内核,也早已随着街巷的烟火气,浸润到了揭阳城市的精神内核之中。
它的发展史,是中国众多历史街区发展的缩影 —— 在经历了现代化建设的冲击后,它没有被拆除,也没有被过度商业化包装,而是在保护历史建筑肌理的基础上,找到了一条 “文旅商融合” 的活态传承路径,实现了历史文脉传承与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平衡。可以说,进贤门老街的价值,不仅在于它留存下了珍贵的历史建筑和繁华的骑楼商街,更在于它用 400 年的城市发展经历,见证了一个朴素的城市发展规律:对于历史街区而言,真正的活态传承,不是冻结它的历史,而是让它在继续适应现代社会的过程中,不断生长,实现真正的 “永生”。
参考资料
[1] 进安:孕育自改革开放,诞生于撤县建市 https://www.jynews.net/newsWeb/toDetail?desId=145045
[2] 榕华街道以文旅融合助推“百千万工程”落地见效-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xwdt/qxbmdt/content/post_1017717.html
[3] 记者探寻榕城老街,感受古城千年文脉和人间烟火气-旅游揭阳 http://www.jieyang.gov.cn/zgb/lyjy/content/post_811568.html
[4] 第一批市直单位赋能揭阳古城运营入驻项目正式开业 https://www.jynews.net/newsWeb/toDetail?desId=237894
[5]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揭阳市七届人大六次会议第8号代表建议答复的函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zfxxgkmlfg/jyzcrmzfw/rddbjyhzxta/content/post_975038.html
[6] 升腾城市烟火气 揭阳古城蝶变焕新_地方频道_央视网(cctv.com) https://local.cctv.com/2026/02/27/ARTI1mioEw5RFqVhl8uZpCjZ260227.shtml
[7] 榕城区以古城保育活化激活发展新动能-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xwdt/qxbmdt/content/post_1012207.html
[8] 一座千年古邑的“逆生长”密码:悠悠文脉滋养满城烟火 https://www.nfnews.com/content/16VL0kA1y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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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揭阳进贤门的历史沿革与建筑艺术探析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478997458261970187
[12] 略谈进贤门及之前的古门 https://www.jynews.net/newsWeb/toDetail?desId=216606
[13] 进贤门-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zjjy/lygg/mljy/content/post_114444.html?imopppphdbimoh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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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揭阳古城[国家著名景区]_百科 https://m.baike.com/wiki/%E6%8F%AD%E9%98%B3%E5%8F%A4%E5%9F%8E/19828075
[19] 揭阳进贤门的历史沿革与建筑艺术探析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478997458261970187
[20] 一座千年古邑的“逆生长”密码:悠悠文脉滋养满城烟火 https://www.nfnews.com/content/16VL0kA1yr.html
[21] 对揭阳市政协七届四次会议第80号提案的答复 http://www.jieyang.gov.cn/jywgdltj/gkmlpt/content/0/971/mpost_97124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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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兴·揭阳|进贤门 https://www.jynews.net/newsWeb/toDetail?desId=184485
[25] 广东行——2024广东揭阳进贤门、揭阳学宫、揭阳城隍庙、雷神庙、骑楼古街、揭阳县衙古围墙、揭阳博物馆一日游。 https://www.meipian.cn/54fa7m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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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榕城区以古城保育活化激活发展新动能-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xwdt/qxbmdt/content/post_101220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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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揭阳市七届人大四次会议第12号代表建议答复的函 http://www.jyrongcheng.gov.cn/gkmlpt/content/0/882/post_88267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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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广东建设报-揭阳古城明晚将启动亮灯 https://ep.ycwb.com/epaper/gdjs/h5/html5/2026-02/10/content_1163_741582.htm
[84] 一座千年古邑的“逆生长”密码:悠悠文脉滋养满城烟火 https://www.nfnews.com/content/16VL0kA1yr.html
[85] 广东省文化馆-非遗中心-榕城破门楼郑翁仔灯习俗 http://www.gdsqyg.com/agdfyzg/mingluinfo?mlproid=2018040968975122
[86] 揭阳进贤门的历史沿革与建筑艺术探析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478997458261970187
[87] 进贤门-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zjjy/lygg/mljy/content/post_114444.html
[88] 一年只开放5天的省级非遗“破门楼郑翁仔灯” https://www.nfnews.com/content/ky9OVLmq6G.html
[89] 假期我市文旅市场持续火爆 古城文旅与消费"双沸腾"_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zzzq/jyxw/content/post_1006969.html
[90] 揭阳古城“出圈”:打好三张“底牌”_中国经济网——国家经济门户 http://bgimg.ce.cn/culture/gd/202605/t20260506_2946901.shtml
[91] 揭阳市榕城区旧城区(d-03-08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修改批前公示 http://www.jieyang.gov.cn/attachment/0/168/168607/1008377.pdf
[92]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揭阳市七届人大六次会议第8号代表建议答复的函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zfxxgkmlfg/jyzcrmzfw/rddbjyhzxta/content/post_975038.html
[93] 推动“揭阳品牌”走向世界,揭阳启动品牌战略三年行动计划_南方+客户端 http://m.toutiao.com/group/7644918319301657088/
[94] 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揭市自然资让〔2026〕4号)-土地利用管理 http://www.jieyang.gov.cn/jyzrzy/ywgg/tdlygl/content/post_1026425.html
[95] 榕城要大干一场!2026这四大项目让你出门停车看病全升级_粤西好友 http://m.toutiao.com/group/7628146840084464168/
[96] 曾风保到榕城区调研古城保育活化工作 http://www.jieyang.gov.cn/gkmlpt/content/1/1022/mpost_1022869.html
[97] 曾风保到榕城区调研古城保育活化工作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sy/zjzc/zcyw/content/post_1022822.html
[98] 2026年榕城区政府工作报告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zfxxgkmlfg/jyzcrmzfw/zfgzbg/content/post_1010811.html
[99] 榕城区深入实施“百千万工程”助推揭阳古城蝶变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sy/zjzc/zcyw/content/post_967793.html
[100] 广东省历史文化街区揭阳市榕城区中山路历史文化资源调查评估报告 http://www.jieyang.gov.cn/attachment/0/147/147320/923282.pdf
[101]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揭阳市政协七届四次会议第87号提案的答复 -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网 http://www.jyrongcheng.gov.cn/zfxxgkmlfg/jyzcrmzfw/rddbjyhzxta/content/post_983236.html
[102] 揭阳中山路历史文化街区国庆节开街 http://www.gd.chinanews.com.cn/wap/2025/2025-10-08/444445.shtml
[103]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揭阳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http://www.jieyang.gov.cn/xwdt/jyxw/content/post_929824.html
[104] 古城焕新,修旧如旧!揭阳中山路历史文化街区开街_羊城晚报•羊城派 http://m.toutiao.com/group/7559514066592350766/
(注:文档部分内容可能由 AI 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