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新罗竹贯古村落发展脉络大事记报告
摘要
竹贯古村落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西北部,梅花山南麓,地处龙岩、连城、永安三县市交界地带,竹贯溪自北向南穿村而过,属九龙江流域的山地河谷村落。作为闽西地区古迹群保存最完整的古村落之一,其发展历程贯穿数千年,从商周时期的闽越人聚居点,逐步历经宋元移民定居、明清商贸繁荣、近代社会变迁,最终在当代转向保护与文旅复兴。村落空间格局、宗族文化、建筑遗存、民俗文化完整保留了不同历史时期的风貌,是研究闽西山地聚落史、商贸史、宗族文化史的实物遗存。
本报告以时间为线索,系统梳理了竹贯村从商周时期至今的发展脉络,覆盖村落建设、经济变迁、文化传承、社会变革、重大历史事件及名人活动等多个维度,呈现了其从原始聚居地到传统商贸重镇,再到历史文化名村的完整演变历程。
一、史前至宋元时期:村落起源与格局形成
竹贯地区的人类活动历史远早于其正式村落形成的年代,早在商周时期,闽越先民已经在此形成原始聚居点;历经千余年的文化积淀,在两宋之交的移民浪潮推动下,中原汉族后裔逐步迁居于此,历经数百年宗族繁衍,最终在元代正式形成成熟的村落空间格局,为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1 史前人类活动与文化遗存(商周至秦汉)
虽然竹贯村的正式村落格局形成于元代,但区域内的人类活动历史可追溯至距今约三千年前的商周时期。1988 年 11 月,在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中,考古人员在竹贯村东北 800 米处的崩头山区域发现了 3 处古文化遗址,采集到 20 余件带有方格纹、绳纹、网纹等典型纹饰的夹砂灰硬陶片,以及 2 件有段石锛;可辨别的陶器器型包括盆、罐、釜等,均为闽越先民典型的生活用具。经福建博物院专家鉴定,这些遗物均属商周至秦汉时期的闽越族印纹硬陶文化遗存,其纹饰制作工艺与闽江下游及东南沿海地区的同期文化遗存特征存在明显差异,具有九龙江流域上游山地文化的独特性(105)。
这一发现将竹贯地区的人类活动历史提前到三千年前,印证了闽越族原住民部落曾在此生活的轨迹。从遗址的分布位置和采集遗物的特征来看,当时的先民们主要依赖竹贯溪河谷地的自然资源为生,从事原始的农业、渔业和狩猎活动,河谷台地的地形条件为原始农耕和聚居提供了天然的安全保障。不过截至目前,考古人员尚未在竹贯村周边发现商周时期的墓葬群或大型文化遗址,说明当时的聚居规模仍较为有限,人口数量较少,聚落的空间分布也较为分散。
1.2 村落的孕育与宗族形成(唐末至元代)
从秦汉时期开始,中原地区的汉族人口陆续向福建地区迁移,但大部分移民活动集中在闽东、闽南沿海盆地和河谷地带;直至唐末五代至两宋时期,因北方战乱频发,大量汉族移民为躲避战火,沿武夷山麓的河谷通道向闽西山区迁徙,竹贯地区才迎来了后续开基定居的先民,为村落的形成奠定了人口基础。
宋代移民与早期定居:在竹贯村当地的民间传说及温、邓两姓的族谱记载中,均将村落的开基源头追溯至南宋末年。当时因元兵南下,宋室江山濒临倾覆,原籍福建连城的温氏族人,为躲避战乱和山区匪患,在族人的带领下,举家迁徙至竹贯溪河谷地的盆地之中;同期或稍后的一段时期内,邓、陈、李、滕、廖等共九个姓氏的家族也陆续迁入这一区域。据温氏族谱记载,温氏族人迁址的过程颇具传奇色彩,当时的族人用一根竹竿挑着简单的行李便迁居至此,因 “竿” 与 “贯” 谐音,后世便将这处新的聚居点命名为 “竹贯”;这一地名记载,最早出现在元末明初的地方史籍之中(92)。
这些迁入的家族最初主要聚居在竹贯溪上游的河谷阶地地带,通过开垦山地、修建灌溉梯田,逐步发展出较为稳定的山地农耕经济。随着人口的自然繁衍,各姓家族逐渐产生了相对集中的聚居区域 —— 温氏家族主要集中在村西牛肚山山麓地带,邓氏家族则主要分布在村南的河谷缓坡区域;不同姓氏的家族在聚居区域内修建了大量传统民居,以及部分用于公共祭祀活动的建筑。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时期的聚居过程中,温氏、邓氏等家族的族人,与此前长期居住在这一地区的闽越原住民持续融合,逐步形成了具有当地特色的文化形态。
元代村落格局的正式形成:经过百余年的人口繁衍和先民开垦拓田,至元代中期,竹贯村的村落格局已基本成熟,成为闽西山区一个重要的综合性聚落。这一时期的村落建设,以宗族祠堂和跨河交通设施为核心,先后完成了一系列重大公共工程,为明清时期的发展奠定了关键基础。
元至正年间(1341-1370 年),温氏族人在村落的核心地带,修建了家族的总祠堂 —— 温氏家庙。这座坐西朝东的祠堂,占地面积约 1200 平方米,整座建筑沿东西中轴线依次布局灰坪、台阶、大门、门厅、正堂等主体结构,两侧设置对称的护厝,整体建筑采用了闽西山区传统的宗祠建筑形制,是竹贯村现存最早的大型宗族建筑之一(75)。明隆庆二年(1568 年)至万历三十年(1602 年)间,温氏族人对家庙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重修和扩建,形成了如今的建筑规模;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但温氏家庙至今仍保存完好,砖雕、石雕、木雕等构件工艺精湛,是竹贯村宗族文化的重要物质载体(75)。
这一时期,竹贯村的交通条件也得到了本质性改善。元代至顺元年(1330 年),村民们在村落的核心地带,重修了跨竹贯溪的大型木结构桥梁 —— 双合桥,将竹贯溪两岸的各姓氏聚居区域完全连成了一片;双合桥的建成,也成为了后续竹贯村沿河发展的核心支点(109)。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阶段的村落发展过程中,温、邓两姓的族人逐步占据了村落人口的主体,其他姓氏的人口则因后续的家族迁徙、宗族联姻及人口自然消亡等原因逐渐减少;直至清代中期,竹贯村最终形成了以温、邓两姓家族为核心的稳定宗族格局,这一格局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92)。
宋元时期的宗教建筑:随着村落人口的增加和经济的初步发展,村民们开始修建各类宗教祭祀类建筑,作为公共精神活动的核心空间。其中,位于村落西侧、始建于宋末元初的积灵宫(又称十二公王庵),是竹贯村目前保存至今的最古老木构建筑;这座坐西向东、三面环廊的单体楼阁式二层建筑,其上层斗拱等木构架建筑形式,具有典型的宋元时期建筑特征,历经多次修缮仍保留了最初的建筑格局。在积灵宫的修建过程中,村民们将风水信仰与村落布局规划相结合,最终将其选址在村落西侧的山坡地带,认为这一位置能够起到 “镇守村落水口” 的作用。元至顺元年(1330 年),积灵宫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重修,其主体建筑结构得以稳固,最终完整保留至今(110)。
这一时期修建的各类宗教建筑,不仅是村民宗教祭祀活动的主要场所,更从精神层面奠定了古村落的空间格局,反映了当时村民对于 “聚居安全、产业丰收” 的诉求。截至目前,这些宋元时期的宗教建筑遗存仍是竹贯村历史文化价值的核心组成部分。
1.3 元代的村落发展基础条件
竹贯村坐落于梅花山南麓的崇山峻岭之中,在以水运和人力挑运为主要交通方式的古代,这里的地形条件本应对外联系的天然阻碍。但在元代中后期,随着周边地区的人口增长,一条从龙岩县城途经竹贯、通往永安县和闽中地区的官方驿道,被逐步开辟出来。这条驿道的开通,彻底改变了竹贯村的发展命运,让其成为连接闽西、闽中地区的一个重要交通节点,为后续的商贸发展提供了关键的区位条件(14)。
与此同时,竹贯溪河谷盆地的地形和水源优势,支撑当地形成了以水稻种植、竹林采伐为主的山地农耕经济,为后续村落的发展提供了稳定的物质支撑;这也吸引了更多外姓族人迁入,进一步扩大了村落的人口规模。
二、明清时期:商贸崛起与社区成熟
明清两代是竹贯村发展史上的黄金时期。依托丰富的竹、木资源,土纸产业成为村落的经济支柱;借助位于闽西、闽中交界的驿道交通优势,这里发展成为闽西南地区重要的商贸集散地,村落规模、人口数量、宗族文化及建筑营造都进入了空前的繁荣期。
2.1 明代的初步繁荣与 community 格局定型
从明代开始,竹贯村的经济发展,从过去单一的山地农耕经济,转向了山地农耕与手工业商贸相结合的复合型经济形态,村落的行政和经济地位,较此前得到了显著提升。
行政建制的调整:随着人口的不断繁衍和经济的初步发展,竹贯村已逐步成为区域内的重要村落,具备了成为基层行政中心的条件。在明代中期,竹贯村正式成为龙岩县的基层行政单位 ——“横坑社” 的管理驻地;这一行政建制的调整,显著提升了竹贯村在龙岩县北部地区的行政地位,也为后续的商贸发展提供了有利的制度支撑(111)。
商贸的起步与长街的形成:明代中期以后,随着江南地区商品经济的发展,闽西山区的竹木制品和土纸开始通过九龙江水路运往东南沿海地区,再销往全国各地。得益于横坑社的行政地位,以及竹贯溪水路运输和周边驿道陆路运输的交通条件,竹贯村逐步发展成为闽西南地区重要的土纸、木材的贸易集散地;来自闽南沿海、闽中地区的商人,纷纷沿着驿道来到竹贯村采购货物。为了满足商贸发展的需要,村民们在竹贯溪的下游段,沿河开辟了一条长达 1200 米的商业街道,也就是如今的竹贯长街。当时的商业街道两侧,陆续建起了大量的两层土木结构商铺,密集开设了众多商业店铺;为了接待来往的商贾,村里还在长街的核心区域,修建了两座规格较高的公馆,专门供外地商人歇息、存放货物。这一商业街道的格局,也完整保留到了今天(111)。
手工造纸业的兴起:竹贯村的手工造纸业,在明代后期迅速崛起,成为村落的核心支柱产业。这一产业兴起的核心原因,是村子周边有着丰富的竹林资源,为土纸生产提供了充足的原料;而当时连城四堡雕版印刷业的迅速发展,形成了巨大的纸张需求,又为竹贯的土纸提供了稳定的市场。从明代末年开始,竹贯村的土纸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生产的纸张种类也不断丰富,逐渐成为闽西地区重要的优质土纸产地;其生产的各类土纸,主要供应连城四堡的雕版印刷基地,部分优质产品还通过沿海商埠远销海内外(42)。
宗族文化的成熟:在这一时期,竹贯村的温、邓两姓族人进入了快速繁衍期,完全确立了村落的宗族格局,两姓的族人还陆续编撰了各自的族谱,完整记录了家族的繁衍历史,进一步强化了宗族的内部认同。为了强化宗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两姓族人都制定了严格的族规族训,设立了宗族祭祀、学田等公共宗族资产体系。在这一阶段,温、邓两姓都有大量族人通过科举考试或军功任职,逐步进入地方士绅阶层,进一步提升了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据相关统计,到清代中期,竹贯村共出了大约 60 名官员。此外,村内的花灯制作工艺,也是在这一时期得到了突破性发展,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艺术特色;如今这一技艺已传承五百多年,成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闽西地区元宵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111)。
明代的建筑营建:在经济发展的支撑下,村民们在村内修建了大量的公共建筑和民居建筑,除了作为村落政治中心的社衙办公建筑外,还包括大量的宗教祭祀类建筑。其中,位于村落东部、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的观音庵,是这一时期的代表性建筑;这座建筑坐落在竹贯溪的岸边,整体造型宛如水上宝塔,其精巧的建筑结构,成为了竹贯村的标志性景观之一(109)。到了明代末年,竹贯村的民居和公共建筑数量已初具规模,如今保存下来的明清古建筑群,就是在这一格局基础上发展形成的。
2.2 清代的经济全盛与村落的建设巅峰
清代中期,竹贯村的发展达到了历史上的鼎盛期。依托土纸、木材的贸易支撑,村落的商贸规模进一步扩大,成为当时闽西南地区最重要的土纸贸易集散地之一;大量外出经商的族人积累了丰厚的财富,推动村落建设、宗族发展和建筑营建达到了顶峰,形成了如今所见的格局和规模。
商贸的空前繁荣:清代中期,随着全国商品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竹贯村的土纸产业进入了快速发展期。据文献记载,从乾隆初年到道光末年的约百年间,是竹贯村土纸生产的黄金时期,全村每年生产的各类土纸,包括毛边纸、玉扣纸、草纸、有色纸等多个品种,总量达到 300 多吨,最高年份甚至达到 400 多吨;这种以嫩竹为原料的手工造纸工艺,在当时是对中国造纸技术的重要改进。竹贯村的土纸,除了继续大量供应连城四堡雕版印刷基地外,还通过水路和陆路运输,远销到江西、广东、浙江等地区,以及东南亚各国;时至今日,在竹贯村的古码头遗址附近,仍能看到当年大量纸张、木材被运出大山时留下的痕迹(111)。
这一时期,竹贯村的商业地位进一步提升,成为北上闽中、南下闽南、连接闽西山区的重要商旅集散地。村内的 1200 米长街两侧,商铺数量达到了数十家,各类土纸、木材、山货、外来商品的交易规模持续扩大;为了保障商贸活动的安全,村里还在长街的两端设置了专门的防卫设施,并派驻专人值守。
村落的大规模建设:随着经济的空前繁荣,竹贯村进入了村落建设的鼎盛期,如今村内留存下来的大量古建筑,都是这一时期营建或重修的。这一时期的村落建设,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一是民居建筑的营建。当时在竹贯溪的两岸,建起了大量的土木结构二层古民居,这些民居沿竹贯溪两岸分布,形成了较为规整的沿河布局;这一民居建筑群,也成为了闽西地区保存最完整的明清古民居建筑群之一(14)。
二是宗族建筑的扩建和重修。在这一时期,温氏家庙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重修和扩建,扩建后的宗祠中轴线布局更加完整,建筑主体的木构架进行了更换,大梁、斗拱等木构件均采用了精湛的雕刻工艺,宗祠的前侧还增设了宽敞的灰坪;邓氏家族也修建了自己的宗祠,建筑群规模宏大,成为村落的核心公共建筑之一(75)。
三是村落水系和交通配套设施的完善。为了满足商贸活动的需要,村里在长街临河一侧修建了多个专用码头,大量的土纸、木材和其他商品通过这些码头装上货船,沿竹贯溪顺流而下,运到闽西南各地;为了提高村落的安全防御能力,村民们在村落的周边修建了环绕全村的防护型护村墙,仅在东西两个山口处设置了用于进出的哨门,大幅提升了村落的安全防御能力(111)。
独特的村落风水布局的成型:在这一阶段的村落建设过程中,村民们将传统的风水堪舆理论与村落的实际地形地貌相结合,逐步完成了村落的整体布局规划,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具有典型闽西山地特色的村落风水格局。其中最核心的工程,是在康熙五十六年(1717 年),在村落东部的竹贯溪出水口处,修建了一座廊桥 —— 浪门金锁桥(今保定桥)。古人认为,村落的出水口是 “财气” 和 “文风” 外泄的关键位置,需要进行人工补形;因此这座桥的修建,核心目的并非普通的交通需求,而是作为村落的 “关栏”,起到 “锁住财气、留住文风” 的风水象征作用。这座桥为石砌单孔廊桥结构,南北向横跨村口的竹贯溪之上,桥长 30.16 米,宽 4.62 米,两边桥栏各宽 0.30 米,单孔孔径跨度达 25 米;在桥的拱券上方,嵌有阴刻楷书 “浪门金锁” 的桥名碑文。这座桥,是闽西地区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廊桥之一,也是竹贯村风水文化的重要物质载体(90)。
名人的涌现与宗族文化的强化:经济的富足推动了宗族文化的繁荣,竹贯村在这一时期人才辈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温兆凤。温兆凤生于乾隆末年,是清代嘉庆、道光年间的福建水师名将;他早年加入水师营,因作战勇猛、谙熟战略而屡立战功,逐步被提升为澎湖副将,钦赐花翎,授 “武功将军” 封号。在任职期间,他率军镇守台澎海疆,多次平定海盗骚乱,积极推动台海两岸的经贸往来,为台湾地区的社会稳定和两岸交流作出了重要贡献;其家族后裔中有部分人定居台湾、澎湖等地,成为闽台交流的重要纽带。为了表彰他的功绩,道光皇帝曾专门颁下圣旨,恩封其祖上三代官职;这道圣旨的内容,至今仍完整保存在竹贯村的《温氏族谱》之中。为了纪念他,村民们在温氏家庙的右前侧,竖立了一根高达 10 米的石桅杆,桅杆底座的碑刻上,详细记录了他的官职和功绩;这根石桅杆,也成为了竹贯村 “耕读传家” 宗族文化的重要象征。此外,温兆凤的故居,至今仍完好保存在竹贯村的核心区域,故居大厅两边的木墙上,仍完整张贴着他当年考取功名和历次升职时的捷报;这座故居,也成为了闽台之间历史文化联系的重要实物见证(94)。
除了温兆凤外,这一时期竹贯村的温、邓两族还有大量族人通过科举或军功进入仕途,形成了数量众多的官宦人家;据竹贯村的温、邓氏族谱统计,到清代中期,竹贯村共出了大约 60 名官员,这一数据在当时闽西的山地村落中极为罕见。这些在外地任职的族人,退休后大多选择回到竹贯村定居,将外地的先进文化和生活方式带回了村落,进一步推动了村落文化的发展;同时,这些在外任职的族人大多积极倡导家乡建设,为村落的修建和宗族发展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106)。
涉台经济联系的建立:清道光年间以后,随着岛内的开发,台湾地区成为了竹贯村土纸、木材等产品的重要销售市场。竹贯村部分温、邓两姓的族人,开始前往台湾、澎湖、金门等地经商,主要从事土纸、木材等贸易活动,将家乡的土特产运至台湾销售,再将台湾的海产品及其他商品运回大陆销售。部分族人在台湾经商致富后,便在当地定居下来;此后的百余年间,陆续有族人移居台湾、澎湖、金门等地,逐步形成了两岸同根同源的宗族联系。至今,竹贯村的温、邓两姓后裔,仍有大量人口分布在台湾台北、澎湖、花莲等地区;他们与祖籍地之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近年来不断有台湾后裔回乡寻根谒祖,成为闽台同根同源的重要见证(105)。
清代的建筑营造:这一时期,村内掀起了建筑营造的高潮,除了前文提到的浪门金锁桥、温氏家庙等建筑外,还修建了大量的宗教祭祀类建筑和宗族文化建筑。其中,位于村落东部、始建于清初的关帝庙,是这一时期宗教建筑的典型代表;这座建筑采用了三重飞檐的独特建筑结构,造型精美、气势恢宏,充分体现了当时闽西山区的建筑工艺水平。嘉庆十六年(1811 年),为了表彰村中已故儒士温大绍之妻曾氏的节孝品行,清仁宗皇帝特地颁旨,下令在村落的核心区域修建节孝坊;这座节孝坊由精美大理石雕琢而成,宽、高均为 8 米,采用三门牌坊式结构,正门顶部的石板上,清晰地镌刻着 “圣旨” 和 “节孝” 字样,是竹贯村宗族文化和儒家传统道德的重要物质载体(74)。
经过明清两代的持续建设,到清代末年,竹贯村形成了以宗祠、宗教建筑为核心,民居沿竹贯溪两岸分布,商业街道、码头、防护墙等配套设施齐全的村落格局;这一格局,也完整保留到了今天。
2.3 明清时期的社会与民生基础状况
在明清商品经济发展的背景下,竹贯村的社会形态,逐步形成了以宗族自治为核心、以儒家伦理为道德规范的完整乡村治理体系,村落的社会民生事业,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
社会治理模式:这一时期的竹贯村,实行的是宗族与保甲制相结合的治理模式。宗族内部的事务,由温、邓两姓的族长和士绅阶层共同管理;族长和士绅阶层在家族内拥有较高的权威,负责处理宗族的日常事务、调解民间纠纷、组织宗族祭祀活动,以及制定和执行族规族训。而涉及全村的公共事务,如治安防卫、道路和码头等公共设施的修建维护,以及与外部世界的交涉事务等,则由温、邓两姓的核心族人共同协商处理。在这种治理模式下,竹贯村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在清代末年以前,这里从未发生过大规模的宗族冲突或恶性治安事件(111)。
民生与教育发展:经济的富足,支撑起了竹贯村以宗族为核心的公共保障体系。村里的宗族公田和其他宗族资产,会为贫困族人提供必要的生活资助,同时承担起了修路、架桥、码头修建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主要资金支出;此外,宗族资产还会专门设立 “学田”,用以保障族内贫困子弟的教育支出。这一时期的竹贯村,私塾教育盛行,温、邓两姓都在各自的宗祠附近开设了私塾,聘请地方上的知名儒生授课,对族内子弟进行儒家传统教育,族内贫困子弟的学费、书籍等相关支出,均由宗族的公田收入承担;这一教育体系,为村落培养了大量的人才,也推动了宗族文化的持续繁荣(111)。
民俗文化的成熟定型: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竹贯村的民间民俗文化,在这一时期逐步融合了中原汉族文化与闽越原住民文化的特色,形成了独具山地村落特色的民俗文化体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花灯制作和元宵游灯习俗。从明代开始,竹贯村的元宵游灯习俗已延续五百多年,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后,村里都会举办盛大的游灯活动,村民们手提由村里的艺人纯手工制作的各式花灯,组成规模庞大的巡游队伍,在村内的主要街道巡游,以此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家族兴旺。这一习俗,与中原地区的元宵节民俗一脉相承,但又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融入了当地的地域文化特色;如今,这一民俗活动已成为闽西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元宵民俗活动之一。此外,竹贯村的 “背新娘” 婚嫁习俗,也在这一时期基本定型;这一习俗融合了连城客家文化和当地原住民文化的特色,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竹贯村文化的多元特征(25)。
三、民国时期:现代变革与革命洗礼
民国时期是中国社会的剧烈动荡期,也是竹贯村从传统聚落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在这一阶段,村落的行政建制、经济结构和社会生活,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传统的土纸产业逐步走向衰落,红色革命的洗礼,也给这个封闭的山村带来了先进的思想和全新的社会变化。
3.1 行政建制的更迭与现代社会的变革
民国初年,竹贯村的行政建制发生了较大变动,其区域归属和行政地位都进行了相应调整,逐步融入了现代地方行政体系。
行政建制的变化:民国初年,竹贯村的旧有建制被废除,改为 “竹贯保”,其行政区域涵盖了周边的梅村、梧宅等数个自然村落,隶属于龙岩县的第四区;这一建制体系,是当时福建地区 “省县保” 三级行政建制体系的直接体现。到了民国二十年(1931 年),国民政府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地方自治”,竹贯保又改名为 “竹贯乡”,但由于当时的地方政府执行力较弱,这一改革并未真正改变基层的治理结构;直到 1949 年新中国成立后,这一行政建制才被正式废除(111)。
传统经济的逐步衰落:民国初年,竹贯村的传统土纸、木材贸易仍有一定规模,但随着中国近代化进程的加快,机械造纸业和近代印刷业迅速崛起,土纸的市场需求量急剧下滑,直接导致竹贯村的手工造纸业规模逐步萎缩。到了民国中后期,由于闽西地区的战乱频发,以及公路、铁路等新兴交通方式的发展,传统的水路和驿道运输的重要性不断下降,竹贯村作为商贸集散地的区位优势,受到了致命的削弱;曾经繁盛数百年的长街商圈,失去了往日的繁荣,村内的商铺、公馆建筑也逐渐荒废。到了建国前夕,村里只有少量的造纸坊仍在维持生产,大部分造纸坊和商铺都已经停业。不过,在这一时期,竹贯村的部分族人,开始走出大山,前往龙岩城区、厦门、澎湖及海外地区经商或从事其他职业,成为了当地对外经济联系的主要纽带(14)。
现代文化的初步渗透:在这一阶段,竹贯村的传统社会文化体系,受到了近代化进程的持续冲击。随着近代西方文化和现代教育理念的传播,以及国内新式教育的逐步推广,村内的传统私塾教育,也开始向现代教育转变;在民国中期,村里的部分传统私塾,被改造成了初级小学,开设了国文、算术等现代课程。但总体而言,由于竹贯村深处大山之中,交通闭塞,这种社会文化变革的速度非常缓慢;直至建国前夕,村内的大部分地区,仍保持着传统的宗族社会形态。
3.2 革命历史的洗礼与红色记忆
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1927-1936),中国共产党在闽西地区创建了革命根据地,竹贯村因地处龙岩、永安、连城三县交界的深山之中,地势险要,且是周边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因此成为了红军开展革命活动的重要区域,见证了重要的革命历史事件。
红军的进驻与革命宣传:1929 年,红四军在毛泽东、朱德、陈毅等领导人的率领下,从井冈山转战赣南、闽西地区,开辟了大片的革命根据地。1932 年,为了打破国民党军队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 “围剿”,红军主力部队在朱德军长的亲自率领下,从永定、上杭一带向北转移,其中红四军第二纵队的一部,进驻竹贯村;这也是红军主力部队第一次进驻该村。当时,红军在竹贯村进行了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期间严格执行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积极向村民宣传共产党的革命主张和红军的政策,包括 “打土豪、分田地”“穷人翻身做主人” 等革命理念,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掀起了不小的反响。村民们看到这支军队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旧军队,很快消除了顾虑;在村民们的热情支持下,红军在竹贯村获得了大量的粮食补给,部分青壮年村民主动加入了红军队伍。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红军的一支小部队,长期在竹贯村及其周边地区开展游击活动,建立了临时的苏维埃地方政权;至今村中仍保留着许多当年红军书写的标语口号。此后,虽经历了国民党军队的多次 “清剿”,但竹贯村周边的山区,始终是红军游击队的重要活动区域;直至 1934 年 10 月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仍有部分红军游击队在这一地区坚持游击斗争。这一段革命历史,为竹贯村积淀了宝贵的红色文化资源,也在村民的心中种下了革命的种子(105)。
抗战时期的交通与经济变化:抗日战争爆发后,随着东南沿海地区的相继沦陷,以及厦门、汕头等重要港口被日军占领,竹贯村的土纸、木材等传统产品,失去了大部分的海外销售市场;同时,由于国民政府在战时对全国的交通网络进行了严格的管制,加上闽西地区的公路、铁路等交通设施遭到了日军的严重破坏,竹贯村的土纸、木材贸易,彻底失去了过往的商品流通通道;这也导致村内的传统商贸经济,进一步走向衰落。
3.3 民国时期的村落文化与民生状况
在民国时期的社会动荡背景下,竹贯村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外部冲击,但由于其地处深山、交通闭塞,整体经济形态和民风民俗,仍保留了相当多的明清时期特征。
宗族文化的延续:在这一时期,虽然国内的宗族文化受到了新文化运动和社会革命的冲击,但在竹贯村,温、邓两姓的宗族组织,仍保存着较为完整的治理能力,在村落日常管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族长和宗族内的士绅阶层,依然是村内最有影响力的群体。村内的温氏家庙、邓氏宗祠,以及其他的宗族祭祀类建筑,在这一时期都得到了较好的保护;虽经历了多次战乱,但村内的大量明清古建筑,几乎没有遭到破坏。
民俗文化的传承:在这一阶段,竹贯村的传统民俗文化,如花灯制作、元宵游灯、“背新娘” 的婚嫁习俗等,仍得到了完整的传承,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尤其是元宵游灯活动,在这一时期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成为了周边数十个村庄共同参与的民俗活动。村里的传统花灯制作工艺,也在这一时期继续发展,出现了一批技艺精湛的民间艺人;如今村内的不少花灯制作艺人,其技艺都是从民国时期的祖辈手中传承下来的(105)。
民生状况与对外交流:在民国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由于战乱频发、交通闭塞,竹贯村的经济发展长期停滞,村民的生活水平普遍较为贫困;村里没有一所现代医院,村民生病只能依靠中医,没有基本的现代医疗保障。不过,随着当时上杭、连城、永安等地的公路陆续建成通车,竹贯村的对外交通条件,较清代末年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部分族人开始沿着新的交通路线,走出大山,到周边的城市或海外地区谋生,这也为后续的村落发展,埋下了对外交流的伏笔(14)。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现代发展与遗产重生
1949 年新中国成立后,竹贯村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和全国其他乡村一样,竹贯村经历了社会主义改造、人民公社化运动、改革开放等历史阶段;在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随着对古村落历史文化价值的重新认知,竹贯村逐步走上了 “保护历史遗产、发展乡村旅游” 的转型发展道路,在乡村振兴和古村落保护的双重机遇下,实现了文化遗产保护与村落经济发展的重生。
4.1 行政建制的调整与归属的变迁
新中国成立后,竹贯村的行政建制和区域归属经历了多次调整,逐步融入了国家现代行政管理体系。
建国初期的行政变更:1949 年新中国成立后,竹贯保的旧有行政建制被废除,政府在竹贯村设立了竹梧乡,乡公所驻地设在竹贯村,下辖梅村、梧宅等周边数个自然村,隶属于当时的龙岩专区龙岩县。1965 年,龙岩专区的行政区划进行了较大调整,原有的龙岩县、连城县、永安县等县域的部分边境地区,被整合成立了万安人民公社,竹贯村也随之改称为竹贯大队,隶属于万安人民公社,大队管委会驻地设在竹贯村。1984 年,根据中央的有关部署,万安人民公社被撤销,恢复万安乡的行政建制;同时,竹贯大队也恢复了竹贯村的名称。1997 年 3 月,龙岩市的行政区划再次调整,原县级龙岩市被撤销,设立地级龙岩市,原县级龙岩市的行政区域,改设为新罗区;竹贯村隶属于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这一行政归属一直延续至今(111)。
基层治理体系的现代化:建国后,竹贯村的传统宗族治理模式,逐步被现代乡村治理体系所取代;村里先后建立了大队管委会、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等基层组织,设立了村团支部、村妇联、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等群众性组织,形成了完善的基层治理体系。改革开放后,随着乡村基层民主政治的发展,竹贯村逐步建立了村民代表大会、村务公开等民主治理制度;1998 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竹贯村依法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村民委员会,村民的民主参与程度不断提高。近年来,竹贯村的基层治理体系进一步完善,制定了村规民约,推行了 “网格化管理”,乡村治理的精细化水平得到了显著提升(94)。
4.2 经济发展的曲折与产业转型
在新中国成立后的不同历史阶段,竹贯村的经济发展,经历了从传统农业、手工业,到现代乡村产业,再到文旅融合的曲折演变历程,逐步找到了符合自身资源禀赋的发展路径。
农业与传统手工业的集体化改造:建国初期,竹贯村的经济基础,仍是传统的山地农业和少量的手工造纸业。在 20 世纪 50 年代的农业集体化运动中,村里的个体农业、手工业造纸坊,被逐步改造成为集体所有的生产合作社;村民们加入了人民公社,集体参与农业生产和土纸生产。在这一时期,竹贯村的土纸生产,主要由集体所有制的造纸厂组织进行,产品由相关部门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但受当时生产技术条件的限制,以及后续土纸市场需求的持续下滑,土纸生产的规模,始终没有恢复到明清时期的水平。改革开放后,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步发展,以及土纸市场的进一步萎缩,村里的集体造纸厂经营举步维艰;到 20 世纪 90 年代末,村内的最后一家集体造纸厂正式停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规模手工造纸产业,在竹贯村暂时画上了句号(42)。
乡村产业的多元化发展:改革开放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竹贯村的部分村民,开始离开家乡,到沿海地区和周边城市务工、经商,成为了村民增收的重要渠道。而留在村里的村民,则在保持传统水稻种植的基础上,逐步发展了林业、竹林种植、茶叶种植等产业;到了 20 世纪 90 年代,村里的部分农户开始发展家禽家畜养殖,进一步拓宽了增收渠道。但由于竹贯村地处深山、交通闭塞,长期以来产业发展基础薄弱,村民收入水平始终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村落发展一度陷入了 “空心化” 的困境(66)。
古村落保护与文旅融合的转型发展:进入 21 世纪后,随着全国古村落保护工作的持续推进,以及乡村旅游的逐步兴起,竹贯村凭借着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建筑群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找到了 “保护古村落、发展乡村旅游” 的全新发展路径,逐步实现了产业转型。
在保护层面,竹贯村在 2007 年被列入福建省历史文化名村后,正式启动了古村落的保护规划工作;在省、市、区各级政府的支持下,村里先后编制了《竹贯村村庄建设规划》《竹贯古村落保护发展规划》等一系列专项规划,明确了 “保护优先、适度利用” 的原则,划定了核心保护区、建设控制地带和环境协调区的保护范围。从 2010 年开始,竹贯村严格遵循 “修旧如旧” 的文物保护原则,先后完成了浪门金锁桥、积灵宫、关帝庙、观音庵、温氏家庙、温兆凤故居等十余处古建筑的修缮工程,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古建筑的历史原貌;同时,村里对村落的整体环境进行了综合整治,完善了污水、垃圾处理等基础设施,有效保护了古村落的原始风貌和历史文化价值(88)。
在发展层面,竹贯村依托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大力发展乡村文旅产业,打造了 “古村落 + 非遗” 的特色文旅发展模式。村里先后建设了花灯研习社、造纸研习社、文化大礼堂等文化配套设施,开发了古法造纸体验、花灯制作体验、民俗文化巡游等沉浸式文旅项目,将乡村旅游与非遗文化体验进行了深度结合。同时,竹贯村大力发展乡村民宿产业,以 “修旧如旧” 的方式,对村内的部分明清古民居进行了改造提升,建成了一批具有历史文化特色的主题民宿;截至 2025 年,全村已建成主题民宿 12 家,每年接待游客量超过 10 万人次。此外,竹贯村还通过组织大型民俗文化活动、开发文创产品等多种方式,不断提升古村落的知名度,进一步带动了当地文旅产业的发展;2023 年,竹贯村的乡村旅游产业,共带动当地 100 余名村民就业,实现了旅游总收入的超过 500 万元。如今,文旅产业已成为竹贯村的核心支柱产业,实现了从传统农业村落向历史文化旅游目的地的转型发展(65)。
4.3 文化遗产保护工程的启动与实施
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速,竹贯村的历史文化遗存,一度面临着自然损毁、年久失修和村落建设破坏的风险。从 21 世纪初开始,竹贯村的历史文化价值,逐步得到了各级政府的重视,古村落的保护工作全面启动,至今已完成了一系列关键性的保护工程。
保护规划的编制与实施:2007 年 5 月,为了更好地保护竹贯村的古建筑群和历史文化格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委托浙江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编制了《竹贯村村庄建设规划》,首次明确了竹贯村的整体保护范围,以及保护和开发利用的具体措施;这一规划的出台,为后续的古村落保护工作,提供了明确的技术依据。此后,随着古村落保护理念的持续提升,竹贯村又先后编制了《竹贯古村落保护发展规划》《竹贯村历史文化名村保护规划》等多项专项规划,进一步细化了保护内容、控制要求和利用方向;这些规划,都严格遵循了 “保护历史格局、传承文化脉络、改善人居环境” 的原则,确保后续的村落建设和文旅开发,都在科学规划的指导下进行(105)。
文物建筑与历史建筑的修缮保护:从 2010 年开始,竹贯村在各级政府的专项保护资金支持下,启动了大规模的古建筑修缮保护工程,严格遵循 “不改变文物原状” 和 “修旧如旧” 的文物保护原则,对村内的浪门金锁桥、积灵宫、关帝庙、观音庵、温氏家庙、温兆凤故居等十余处古建筑,进行了抢救性的修缮加固。修缮过程中,施工人员对所有的建筑构件,都采用了原材料、原工艺、原式样进行修复;对能够继续使用的原构件,如砖石、木梁、木柱、木雕等,都进行了防腐、加固处理;对已经损毁的构件,按照原来的样式和工艺进行复制,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古建筑的历史原貌。截至 2025 年,竹贯村已完成了村内全部 10 处省级文物保护建筑的修缮工作,基本恢复了古村落的历史格局和风貌;同时,村里对村落内的历史民居、古街道和古码头遗址,也进行了保护性修缮,进一步提升了古村落的整体历史风貌(88)。
村落格局与周边环境的保护整治:在保护文物建筑的基础上,竹贯村将整个村落的空间格局,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实施了整体保护和环境整治,重点开展了三项工作:一是对竹贯溪的河道及沿岸的历史环境进行了综合整治,清理了河道内的淤泥和杂物,修建了生态护坡和滨水游步道;二是对村内的历史街巷空间进行了保护性修缮,对部分损毁的传统街巷路面,采用了原有的石材和工艺进行修复,拆除了部分影响历史风貌的现代违章建筑;三是在古村落的核心保护范围内,严格限制了新建建筑的建设和施工,所有的新建建筑,都必须保证其高度、体量、外观造型、色彩等,与古村落的整体历史风貌相协调。此外,竹贯村还建立了乡规民约保护机制,通过村民大会讨论制定了古村落保护的相关公约,引导村民自发参与到古村落的保护工作中来;同时,村里在古村落的核心保护范围内,全面实施了垃圾、污水集中处理,以及消防安全改造等工程,进一步提升了古村落保护的整体效果(88)。
非遗文化的挖掘与传承:在保护古建筑的同时,竹贯村高度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挖掘、保护和传承工作,将非遗文化作为古村落历史文化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村里对境内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进行了全面的普查和梳理,建立了完整的非遗资源档案;同时,竹贯村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设了花灯研习社、古法造纸研习社、民俗文化展示馆等多个非遗文化展示和传承场所,为非遗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提供了必要的载体和平台。此外,竹贯村还通过组织开展 “非遗文化进校园”“非遗文化进课堂” 等多种活动,进一步扩大了非遗文化的影响力;每年的正月十六,竹贯村都会举办盛大的 “迎花灯闹元宵” 民俗活动,这一活动,已成为龙岩市最具影响力的民俗活动之一,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前来参与,也有效推动了当地非遗文化的传承和传播(87)。
保护等级的提升与官方认定:随着保护工作的深入推进,竹贯村的历史文化价值,得到了官方和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先后获得了多项国家级、省级荣誉认定。2007 年 12 月 29 日,竹贯村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三批省级历史文化名村;2013 年 8 月,竹贯村被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列入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4 年 2 月,竹贯村被国务院正式公布为第六批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2014 年 12 月,竹贯村被评为国家 3A 级旅游景区;此外,竹贯村还先后获得了 “国家级生态文化村”“福建省最美休闲乡村”“福建省水保生态村” 等多项荣誉称号。这些官方荣誉的获得,不仅是对竹贯村历史文化价值的充分肯定,也为后续的保护和发展工作,提供了有力的政策支撑;同时,也为后续的文旅产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品牌基础(105)。
4.4 当代乡村建设与民生现代化
在开展古村落保护的同时,竹贯村积极推进现代化乡村建设,着力改善乡村基础设施和人居环境,实现了 “古村落保护与民生发展” 的双重提升。
交通条件的根本性改善:竹贯村此前由于地处深山,交通闭塞,长期制约了村落的经济发展;从 2009 年开始,竹贯村在各级政府的支持下,启动了乡村道路改造工程,先后建成了高标准的环村公路、通村公路。2021 年,竹贯村完成了村道的升级改造工程,共建成高标准农村公路总里程达 9.4 公里,其中梅竹线 5.2 公里,黄竹线 4.2 公里;通村公路从原来的狭窄砂石路,拓宽改造为标准的双车道水泥路,村内所有道路的硬化率达到了 100%。这一道路改造工程,彻底解决了困扰村民数十年的 “出行难” 问题,也为后续的乡村旅游发展,提供了关键的交通保障;同时,村里还在核心保护区的外围,建设了专用的游客停车场,避免了现代交通对古村落的历史格局和风貌造成破坏(70)。
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的持续提升:在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过程中,竹贯村不断加大投入,完善了各类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设施。村里对电力、通讯、有线电视等各类管线,进行了统一的改造和规范架设;同时,新建了标准化的村级卫生所、乡村电商服务站、村民文化活动中心等公共服务建筑,配套建设了滨水游步道、乡村绿地、乡村公园等公共休闲场所。此外,竹贯村大力推进 “互联网 + 古村落” 的建设工作,在村内的主要公共区域,实现了免费无线网络覆盖;同时,村里对古村落的消防设施、排水设施进行了全面升级,修建了现代化的污水处理厂和垃圾处理站,实现了污水、垃圾的集中处理。通过一系列的改造建设,竹贯村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水平,得到了显著提升;村民的居住环境和生活质量,也随之得到了明显改善,为古村落的保护和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66)。
文旅产业的发展与村民生活的变迁:近年来,随着竹贯村文旅产业的持续发展,村民的收入水平和生活质量都得到了显著提升,也让这个沉寂已久的古村落,重新焕发了生机。村里的大量青壮年劳动力,陆续返回家乡创业就业,有的开办了民宿、餐馆,有的从事了旅游纪念品销售,有的当上了文旅项目的专职讲解员;不少村民将自己家的古民居,出租给旅游开发公司或文创团队,获得了稳定的租金收入;同时,竹贯村的部分村民,还积极参与到了古村落的保护和管理工作中,成为了古建筑的日常维护人员、非遗文化的专职讲解员,实现了 “家门口就业” 的愿望。据统计,截至 2025 年,竹贯村共发展了特色民宿、农家乐等旅游相关企业近 20 家,带动了当地 100 余名村民就业,实现了旅游总收入的 500 余万元。更重要的是,随着文旅产业的发展,竹贯村的非遗文化和传统民俗,得到了更好的传承和发扬;不少年轻村民,主动向老一辈艺人学习花灯制作、古法造纸等传统技艺,让这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非遗文化,重新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如今的竹贯村,正实现着从 “保护古村落” 到 “活态传承古村落文化” 的良性发展循环(65)。
4.5 近年来的重要文化活动与保护发展
随着文旅产业的发展,竹贯村的文化影响力持续提升。近年来,村里依托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举办了多场具有全国性影响力的文化活动,进一步提升了古村落的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
2020 年 11 月,竹贯村举办了 “闽西古村落保护与发展” 现场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近百位专家学者,齐聚竹贯村,共同探讨了古村落保护与乡村振兴融合发展的路径;这一活动的举办,为竹贯村后续的保护和发展工作,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
2023 年,竹贯村结合 “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举办了 “非遗文化活态展演” 系列活动,活动内容包括非遗花灯制作展示、古法造纸技艺体验、闽西汉剧专场演出、传统民俗文化巡游等,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万名游客前来参观;这场活动,也将竹贯村的非遗文化魅力,充分展现在了全国游客面前。
2024 年 11 月,竹贯村举办了 “花灯传习社启用暨首届竹贯花灯文化节” 活动,全新建成的花灯传习社,正式对外亮相;在这次活动中,村里的十余位非遗花灯制作艺人,集体展示了传统花灯制作的全过程,让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近距离感受到了这一非遗文化的独特魅力。
此外,竹贯村的温氏家庙、浪门金锁桥、节孝坊等十余处古建筑,在近年来的修缮过程中,陆续被认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些古建筑的保护价值,得到了进一步的官方认可。同时,竹贯村与周边的梅花山、培田村等知名景区合作,共同推出了 “环梅花山古村落文化旅游专线”,进一步扩大了古村落的旅游市场辐射半径。
如今的竹贯村,已经成为了闽西地区著名的历史文化旅游目的地,走出了一条 “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 的乡村振兴新路径;这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村落,在新时代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65)。
五、总结
竹贯古村落的发展脉络,是中国东南地区山地村落发展历史的缩影,完整反映了中国南方地区,从原始聚居点、传统农业聚落、商贸重镇,到现代历史文化名村的完整演变过程。其数千年的发展历程,见证了闽西地区的文化交融、经济兴衰、民族融合和时代变迁,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价值。
5.1 村落发展的历史逻辑
竹贯村的形成与发展,并非单一因素驱动的结果,而是由其特殊的地理环境、交通区位、资源条件,以及不同历史时期的外部环境变化,共同驱动演变而成的,具有独特的历史发展逻辑。
文明积淀的连续性:竹贯村的发展历史,体现了人类文明演进的高度连续性,从商周时期的闽越族原住民聚居点,到宋元时期的汉族移民村落,再到明清时期的商贸重镇,直至现代的历史文化名村;这里的人类活动,历经数千年从未中断,持续积淀了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村内的文化遗存,序列完整地记录了闽西地区,从原始农耕文化到山地商贸文化的发展轨迹;尤其是村内保存的大量从元代至民国时期的古建筑、历史街巷、古码头遗址,和其他的历史文化遗存,以及延续至今的非遗民俗文化,完整地展现了中国东南地区传统山地聚落的发展历史,是闽西地区历史文化发展的实物见证。
交通区位的决定性影响:在竹贯村的发展过程中,交通区位条件是影响其经济发展和社会变迁的核心外部因素。在明清时期,竹贯村恰好位于龙岩县通往永安、闽中的山区驿道交通要道上,同时坐拥竹贯溪的水运便利,成为连接闽西、闽中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以及土纸、木材等大宗商品的重要集散地;这一关键的交通区位优势,直接推动了当地商贸经济的空前繁荣,成为了村落发展的核心动力。而到了民国时期,随着驿道运输和水运的逐步衰落,竹贯村的交通区位优势逐渐丧失,村落的经济发展,也随之进入了衰落期;21 世纪以来,随着乡村道路的大规模改造,竹贯村的对外交通条件得到了根本性改善,再次支撑了当地的文旅产业发展,实现了村落发展的转型。
资源禀赋的经济支撑作用:竹贯村的发展历史,充分体现了 “资源决定产业” 的传统村落发展逻辑。在明清时期,村落周边丰富的竹林、木材等自然资源,为土纸、木材加工等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料支撑;而发达的水路和驿道运输条件,又为商品的外运提供了便利的通道。这一资源与交通的组合优势,支撑竹贯村的手工业、商贸业繁荣了数百年;而近代以来,随着土纸、木材的市场需求持续下滑,以及传统运输通道的衰落,这一资源优势,逐步失去了原有的价值。进入 21 世纪后,竹贯村依托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以及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等人文资源,再次找到了适合自身发展的产业方向,将资源优势转化为了文旅产业的发展优势,实现了产业的重新转型和振兴。
文化融合的发展特征:竹贯村是典型的客家移民村落,其发展历史,是中原汉族文化与闽越原住民文化,以及周边区域文化不断碰撞融合的过程。从宗族文化、建筑风格、民俗习惯,到方言、饮食、民间信仰等文化元素,都体现了多元文化融合的特征;这里的文化,既保留了中原汉族文化的核心特征,又吸收了闽西山地原住民文化的地域特色,还在长期的商贸发展过程中,吸收了闽南沿海地区的部分文化特征,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山地村落文化。其中,作为村落核心文化载体的古建筑群,就充分体现了不同地域文化融合的特征:村内的古建筑,其建筑形制和核心建造工艺,主要是从中原地区和闽西客家地区传入的,但在建筑的细节装饰上,又体现了闽南沿海地区的建筑工艺特色;而部分建筑的选址布局,又体现了闽越原住民文化中的风水信仰元素。这一多元文化融合的特征,是竹贯村历史文化价值的核心组成部分。
5.2 村落核心价值与历史印记
竹贯村能够在众多闽西山地村落中脱颖而出,成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在于其具备的 “完整性、独特性、多元性、活态性” 的核心历史文化价值,是闽西地区乃至中国南方地区,山地传统村落的杰出代表。
遗存序列的完整性:竹贯村保留了完整的村落发展历史遗存,其历史遗存的序列完整性,在闽西地区的传统村落中,处于较为突出的位置。在这里,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遗存,都得到了较好的保存,完整记录了从商周、宋元、明清,到民国、新中国成立后的村落发展轨迹;尤其是村内保存的大量元、明、清、民国时期的古建筑群,以及格局保存完整的历史街巷、古码头遗址、古商铺建筑,共同构成了一部完整的中国南方山地村落建筑史。更重要的是,竹贯村的村落空间格局,至今仍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历史风貌,没有被现代建设活动破坏;山、水、林、田、居相互融合的村落历史格局,得到了完整的保护。这一完整的历史遗存序列,是研究中国东南地区山地村落史、区域商贸史、建筑史和文化史的实物 “活标本”。
建筑文化的独特性:竹贯村的古建筑群,是其历史文化价值的核心载体,具有极高的艺术和科学价值,被业内专家誉为 “东南山区建筑艺术的实物博物馆”。在方圆一公里的核心保护范围内,保存着元、明、清、民国时期的各类古建筑,共计十余处,包括古民居、宗族祠堂、廊桥、文昌阁、古塔、官署、商铺、驿站、宗教建筑等,几乎涵盖了中国古代山地村落中所有的建筑类型;其中,温氏家庙、浪门金锁桥、节孝坊、积灵宫、关帝庙、观音庵等古建筑,保存了较为完整的历史风貌,具有较高的建筑艺术价值。这些古建筑,既传承了中原地区和闽西客家地区的传统建筑工艺,又融合了闽南沿海地区的建筑风格,还结合了当地的山地地形条件,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山地建筑风格;尤其是这些建筑的 “雕梁画栋” 部分,其砖雕、石雕、木雕等建筑构件工艺精湛,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宗族与商贸文化的多元性:竹贯村是闽西地区宗族文化与商贸文化结合的典型样本,其文化形态的多元性,是其区别于其他传统村落的核心特征。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竹贯村形成了以温、邓两姓为核心的宗族文化,宗族文化是村落发展的重要纽带,也是村落发展的内在精神支撑;而明清时期的商贸文化,是村落发展的经济基础,二者相互支撑、共同发展,形成了 “儒商相济”“耕读传家” 的独特村落文化形态。同时,竹贯村的文化,是中原汉族文化、闽越原住民文化和闽南沿海文化相互交融的结果;其民俗文化、建筑文化和宗族文化,都具有典型的多元性特征。此外,竹贯村的涉台文化属性,也是其文化多元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历史上,这里有大量族人前往台湾、澎湖等地经商定居,形成了深厚的涉台宗族亲缘和经济联系;村内的不少古建筑、宗祠内,仍保留了大量涉台宗族交往的历史遗迹;如今,两地的后裔,仍保持着密切的往来,成为了闽台两地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重要历史见证。
红色历史的记忆性:竹贯村是闽西地区重要的革命老区,拥有光荣的红色革命历史,留下了丰富的红色文化资源。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这里是红军开展革命活动的重要区域;朱德元帅曾率红军部队在此驻扎,开展革命宣传和群众动员工作。至今,村内仍保留着大量当年红军书写的革命标语,以及红军驻扎过的部分古建筑;村里的老一辈村民中,还流传着许多当年红军与村民鱼水情深的革命故事。这些红色文化资源,是中国革命历史的重要实物见证,也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鲜活教材。
民俗文化的活态性:竹贯村至今仍保存着大量活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闽西地区活态民俗文化的重要展示窗口。数百年来,这里的花灯制作、元宵游灯、古法造纸、闽西汉剧、“背新娘” 的婚嫁习俗等传统民俗文化,一直在村里活态传承,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形;这些民俗文化,与村内的古建筑、古街巷,共同构成了竹贯村完整的历史文化风貌。其中,竹贯村的花灯制作工艺和元宵游灯习俗,已被列入龙岩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是闽西地区民俗文化的典型代表;这些非遗文化和传统民俗,承载着竹贯村的历史记忆和文化基因,是古村落历史文化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
5.3 大事记总结
为更清晰地呈现竹贯村数千年的发展脉络,下面将竹贯村从商周时期至今的发展历程,按时间顺序整合为简明的大事记序列,系统梳理村落发展进程中的关键时间节点及重大历史事件:
| 历史时期 | 关键时间节点 | 重大事件 | 历史影响 / 意义 |
|---|---|---|---|
| 史前时期 | 商周至秦汉时期 | 竹贯村东北崩头山一带,有闽越族先民在此定居生活,从事原始的农业、渔业和狩猎活动。 | 将竹贯地区的人类活动历史提前到三千年前,印证了闽越族原住民部落曾在此生活的轨迹。 |
| 宋元时期 | 南宋末年 | 为躲避战乱,原籍福建连城的温氏族人,迁徙至竹贯溪河谷地的盆地之中定居;此后,邓、陈、李、滕、廖等姓氏的家族,也陆续迁入这一区域。 | 开启了竹贯村的汉族移民开发史,奠定了后续村落发展的人口基础。 |
| 元代时期 | 元至正年间(1341-1370 年) | 温氏家庙开始修建;随后,双合桥等跨河交通设施,也陆续开始修建。 | 标志着竹贯村的发展,进入了正式的村落建设阶段;村落的空间发展格局,逐步开始成型。 |
| 元代时期 | 元末顺帝至顺元年(1330 年) | 村内的积灵宫(又称十二公王庵)完成重修工作;这是竹贯村目前保存至今的最古老木构建筑。 | 奠定了村落的宗教祭祀和社会公共活动的中心地位;见证了宋元时期闽西山区的建筑技术发展水平。 |
| 元末明初 | 元末明初 | 竹贯村的村落格局基本成型;村落的民居建筑,沿竹贯溪两岸分布,形成了较为规整的沿河布局。 | 标志着竹贯村,正式成为闽西山区的一个重要综合定居点。 |
| 明代时期 | 明代中期 | 竹贯村正式成为龙岩县基层行政单位 ——“横坑社” 的管理驻地;同时,村落的 1200 米长街及两侧的商铺、公馆建筑,陆续开始修建。 | 显著提升了竹贯村在龙岩县北部地区的行政和经济地位,为后续的商贸发展提供了有利支撑。 |
| 明代时期 | 明代万历年间 | 村内的观音庵开始修建;这一建筑, later 成为了竹贯村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 见证了明代中期,闽西山区的建筑技术发展水平;也体现了当时村落的宗教祭祀文化的发展。 |
| 明末清初 | 明末清初 | 竹贯村的土纸产业,逐步进入了规模化发展阶段;村内陆续开办了十余家大型造纸坊,生产的各类土纸,远销至海内外地区。 | 支撑竹贯村的经济发展,进入了繁荣期;也为后续的村落建设,积累了充足的经济资源。 |
| 清代时期 | 康熙五十六年(1717 年) | 为了完善村落的风水布局,村民们在村尾的竹贯溪出水口处,修建了浪门金锁桥(今保定桥);这是一座廊桥建筑。 | 成为了竹贯村风水文化的重要物质载体;也进一步完善了村落的交通和公共文化设施配套。 |
| 清代时期 | 乾隆至道光年间 | 竹贯村的土纸产业进入鼎盛期;村内的部分温、邓两姓族人,开始前往台湾、澎湖等地经商定居,逐步形成了两岸同根同源的宗族联系。 | 推动竹贯村的商贸经济,进入了全盛期;也开启了竹贯村与台湾地区的交流历史。 |
| 清代时期 | 嘉庆十六年(1811 年) | 为表彰村中已故儒士温大绍之妻曾氏的节孝品行,清仁宗皇帝颁旨修建节孝坊;这一建筑,位于村落的核心区域。 | 成为了竹贯村宗族文化和儒家传统道德的重要物质载体。 |
| 清代时期 | 嘉庆至道光年间 | 竹贯村籍将领温兆凤,因屡立战功,被提升为澎湖副将,钦赐花翎,授 “武功将军” 封号;其家族后裔,有部分人定居台湾、澎湖等地。 | 强化了竹贯村与台湾地区的联系;也成为了竹贯村 “耕读传家” 宗族文化的重要象征。 |
| 民国时期 | 民国初年 | 竹贯村的旧有建制被废除,改为 “竹贯保”,隶属于龙岩县第四区;村内的传统土纸、木材贸易,开始逐步走向衰落。 | 标志着竹贯村,进入了社会和经济的转型期;传统的商贸经济,开始逐步走向衰落。 |
| 民国时期 | 1932 年 | 红四军第二纵队一部,在朱德军长的率领下,进驻竹贯村;红军在村里进行了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开展了革命宣传活动,此后的半年时间里,红军的一支小部队,长期在这一地区开展游击活动。 | 为竹贯村积淀了宝贵的红色文化资源;也在村民的心中,种下了革命的种子。 |
| 共和国时期 | 1949 年 |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在竹贯村设立了竹梧乡,乡公所驻地设在竹贯村,下辖梅村、梧宅等周边数个自然村;随后,村里的传统农业和手工业,开始进行集体化改造。 | 竹贯村的历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村落的发展,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
| 共和国时期 | 1965 年 | 万安人民公社成立,竹贯村改称为竹贯大队,隶属于万安人民公社;随后,村里的交通、教育等基础设施建设,开始逐步推进。 | 标志着竹贯村的发展,进入了现代基础设施建设阶段。 |
| 共和国时期 | 1984 年 | 万安人民公社被撤销,恢复万安乡的行政建制;竹贯大队也恢复了竹贯村的名称,属于万安乡。 | 开启了村落发展的全新阶段;村里的经济发展,开始逐步转向市场经济。 |
| 共和国时期 | 1997 年 | 原县级龙岩市被撤销,设立地级龙岩市,原县级龙岩市的行政区域,改设为新罗区;竹贯村隶属于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 | 确立了竹贯村现在的行政归属;也为后续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 |
| 新世纪时期 | 2007 年 | 竹贯村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三批省级历史文化名村;随后,村里编制了第一部专门的古村落保护规划。 | 标志着竹贯村的历史文化价值,得到了官方的正式认可;古村落的保护和发展工作,正式启动。 |
| 新世纪时期 | 2013 年 | 竹贯村被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列入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随后,村里启动了大规模的古建筑修缮保护工程。 | 进一步提升了竹贯村的保护等级;古村落的保护工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
| 新世纪时期 | 2014 年 | 竹贯村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同年,被评为国家 3A 级旅游景区。 | 正式确立了竹贯村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的地位;也为后续的文旅产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品牌基础。 |
| 新世纪时期 | 2021 年 | 竹贯村完成了村道的升级改造工程,建成了高标准的农村公路,彻底解决了困扰村民数十年的 “出行难” 问题。 | 显著改善了竹贯村的对外交通条件;为后续的文旅产业发展,提供了关键的交通保障。 |
| 新世纪时期 | 2023 年 | 竹贯村举办了 “闽西古村落保护与发展” 现场研讨会,以及 “非遗文化活态展演” 系列活动;村里的文旅产业,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 | 标志着竹贯村的文旅产业发展,进入了成熟期;古村落的保护和发展,实现了良性循环。 |
| 新世纪时期 | 2024 年 | 竹贯村的花灯传习社正式启用;随后,村里举办了首届竹贯花灯文化节,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参观。 | 进一步推动了竹贯村非遗文化的保护和传承;也进一步扩大了古村落的品牌影响力。 |
注:本表中提及的所有重大事件,均有历史文献记载或相关遗迹作为依据,来源信息涵盖本报告的所有引用来源。
5.4 结语
从三千年前闽越先民的原始聚居点,到宋元时期的汉族移民村落,再到明清时期的商贸重镇,最后到现代的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竹贯村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否定之否定的发展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它始终依托着自己的资源禀赋和区位条件,不断适应着外部环境的变化,持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发展历史;这里的每一处古建筑、每一块古碑、每一条古街巷,都在默默诉说着这段千年变迁的历史。
作为福建省古迹群保存最完好的古村落之一,竹贯村的历史文化价值,不仅在于其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更在于其数千年发展过程中,所积淀下来的多元文化和活态民俗;这里的宗族文化、商贸文化、红色文化、非遗民俗文化,以及涉台文化遗存,共同构成了竹贯村独特的历史文化底蕴。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是闽西地区乃至全国的重要历史文化资源,也是不可再生的历史文化资源。
如今,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大背景下,竹贯村以文旅产业为核心,探索出了一条 “保护与发展并重” 的古村落发展新路。相信在未来的发展进程中,竹贯村的历史文化遗产,将得到更加科学、合理的保护;这份传承了数百年的历史文化记忆,将继续被后人传承下去,在新时代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同时,这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村落,也将在文旅产业的带动下,实现更加繁荣、稳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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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档部分内容可能由 AI 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