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保国寺大事记:从东汉灵山到海丝遗产的千年沧桑
核心摘要
保国寺坐落在宁波江北区灵山南麓,是中国江南地区现存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北宋木结构建筑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东汉,历经唐、宋、元、明、清、民国等多代兴废与修缮,被誉为 “中国古代建筑的活史书”(165)。寺内核心建筑大雄宝殿(又称祥符殿)重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 年),虽经清康熙年间增建重檐,但主体木构仍保留北宋原制,其以小拼大的瓜棱柱、精密力学平衡的斗拱、层层遮掩梁架的藻井,以及 “鸟不栖、虫不入、蜘蛛不结网、梁上无灰尘” 的特殊现象闻名,是研究《营造法式》与宋代建筑技术的关键孤例(78)。
作为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国寺的价值不仅在于建筑本身,更在于其作为海上丝绸之路东端明州港的文化遗存,见证了 11 世纪中国南方建筑技术通过海路向东北亚的传播。如今它已转型为古建筑专题博物馆,以科技赋能保护,以研学传承文化,是宁波乃至全国的文化遗产保护标杆(138)。
第一部分:建筑历史与修缮工程
1.1 创建与初兴(东汉 - 北宋)
保国寺的历史渊源,最早可追溯至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25-56 年)。据清嘉庆《保国寺志》记载,东汉骠骑将军张意之子、中书郎张齐芳,因慕灵山 “山有灵鹫之气,水具龙湫之姿” 的清幽形胜,辞官隐居于此,后舍宅为寺,初名 “灵山寺”—— 这是保国寺建筑群的最初雏形,也让灵山自此与佛教结下了千年渊源(44)。
灵山寺自创建后,在汉魏六朝的动荡岁月里悄然存续,但相关记载 “远不可考”,仅能从地方史志的零星提及中,推测其在东晋佛教南传的浪潮中逐渐形成一定规模(118)。真正让其脱离乡野小寺身份的转折点,是在唐代。唐武宗会昌五年(845 年),“会昌法难” 爆发:朝廷下诏尽拆天下佛寺,勒令僧尼还俗,全国共拆毁大寺四千六百余所、小寺四万余所,灵山寺也在这场浩劫中被夷为平地,仅余少量地基构件隐没于荒草之间(316)。
唐广明元年(880 年),灵山寺的命运迎来了关键转机。当时宁波国宁寺(今宁波天宁寺)住持可恭禅师,应灵山脚下笃信佛教的村民许标等乡邻的恳请,决定赴长安为复寺上书。据寺志记载,可恭途经关东时,恰逢当地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他在路边跪诵《妙法莲华经》三日三夜,竟感动上天降下甘霖,解救了数万灾民 —— 这一事迹传入长安后,恰好撞上黄巢起义军逼近都城、唐僖宗李儇急需 “护国佑民” 精神寄托的时刻。僖宗不仅准奏复寺,还亲笔赐额 “保国寺”,寓意 “保境安民、护国佑民”,同时特赐可恭紫色袈裟一袭,以彰其诚(45)。自此,“保国寺” 之名正式取代 “灵山寺”,沿用至今。
不过,可恭复建的唐代殿宇,在随后的百年间因兵燹与自然损耗逐渐颓圮。真正奠定保国寺建筑史地位的,是北宋高僧德贤(法号则全)。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1011 年),这位曾被朝廷赐号 “德贤”、位列天台宗 “南湖十大弟子” 之首的高僧,途经灵山时见保国寺 “断壁残垣,荆榛塞路”,不禁抚手长叹,决意留下中兴祖庭。他与师弟德诚召集徒众,“鸠工庀材,赤手营造”,历时六年寒暑,终于在大中祥符六年(1013 年)重建山门与大雄宝殿 —— 而这座大殿,正是如今保国寺的核心瑰宝,也是江南地区唯一一座保存完整的北宋木构建筑(46)。
1.2 重建与扩建(南宋 - 清代)
北宋灭亡后,保国寺在南宋偏安的相对稳定环境中,迎来了第一次扩建高潮。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 年),住持宗普禅师为完善寺院功能,主持开凿了位于大殿前的净土池 —— 池畔曾栽有四色莲花,是当时信众礼佛之余休憩观莲的场所,如今仅存池体遗迹,默默见证着南宋寺院的格局规制(157)。同期,寺院还增建了法堂、十六观堂等附属建筑,虽然后世均已毁弃,但从《保国寺志》的记载中,仍可窥见其南宋时 “殿宇连绵、香火鼎盛” 的规模。
两宋交替的动荡并未动摇保国寺的根基,反而在南宋时期迎来了官方的认可:宋英宗治平元年(1064 年),朝廷为表彰其在浙东佛教中的地位,特赐 “精进院” 额 ——“精进” 取自天台宗修行五法,寓意 “志愿无倦、精勤向道”,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保国寺在北宋至南宋初的宗教影响力(294)。
元代国祚短暂,且浙东地区曾爆发多次抗元斗争,保国寺的元代建设活动几乎无明确文献可考。仅能从建筑构件的细微风格推断,元代可能对部分破损构件进行过局部修补,但未改变宋代建筑的核心形制 —— 这种 “最小干预” 的修缮方式,反而意外保留了宋构的原真性(88)。
明代是保国寺的重要修缮期,寺院格局在这一时期逐步完善。明弘治六年(1493 年),住持僧清隐为改善僧人起居与修行条件,重建祖堂并更名为 “云堂”;弘治年间(1488-1505 年)又在云堂东侧增建清隐堂,作为讲经之余的休憩场所,可惜该堂在明末因年久失修而废毁(294)。嘉靖年间(1522-1566 年),宁波地区遭遇强台风袭击,大殿部分斗拱与椽子受损,住持僧广德发起了明代规模最大的一次维修,重点加固了大殿的梁架与斗拱结构,确保了宋构主体的安全(294)。万历三十九年(1611 年),僧豫庵在寺院南侧自立 “南房”,并购置斋田十余亩,为寺院提供了稳定的田产收入;崇祯年间(1628-1644 年),他又将年久破败的云堂扩建为 “玄览斋”,并在两侧增设廊庑,进一步完善了寺院的生活功能(86)。
清代是保国寺修缮最频繁的时期,其中以康熙、乾隆、嘉庆三朝的工程规模最大,且每次修缮都严格遵循 “不改变文物原状” 的隐性原则。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 年),住持僧显斋、景庵主持了大殿的重大改造:为适应江南多雨的气候,在原单檐歇山顶的基础上增建重檐,将面阔从三间扩为五间,同时新装罗汉诸天像,并在净土池四周设立石栏杆 —— 这次改造虽改变了大殿的外观,但内部的宋代木构主体未动,既适应了当时的宗教活动需求,又最大程度保留了宋构的核心价值(157)。
乾隆十年(1745 年),宁波地区连降暴雨,导致大殿部分木柱受潮糟朽,住持僧唯安、体斋主持维修,采用 “移梁换柱、立磉植楹” 的传统工艺,更换了三根糟朽的檐柱,并对梁架进行了整体加固。据《保国寺志》统计,整个乾隆年间,保国寺大小维修达 14 次之多,几乎每年都有针对性的养护工程,这也是其能历经百年风雨而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118)。
嘉庆十三至十五年(1808-1810 年),住持僧敏庵主持了清代最后一次大规模修缮:将原位于青龙嘴的钟楼移至大殿东侧,同时在大殿西侧新建鼓楼,形成了 “东钟西鼓” 的传统寺院格局;此外还铸造了一口重 3000 斤的青铜大钟,钟身铸有《金刚经》全文,至今仍能发出雄浑的声响。这次修缮后,保国寺的建筑格局基本定型,延续至今(172)。
1.3 近代以来的科学保护与研究
1916 年,宁波鄞县人张延章 —— 这位天一阁第一代馆员、以地方史志研究闻名的学者 —— 在考察浙东古建筑时偶然到访保国寺。他是近代第一位对保国寺大殿进行系统勘测的学者,在勘测报告中首次指出大殿的 “瓜棱柱” 结构与宋代《营造法式》的记载高度吻合,为后续的学术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但由于当时条件有限,他的报告仅以手稿形式留存于天一阁,并未公开出版,直到上世纪 80 年代才被学者重新发现(117)。
1932 年,中国营造学社的刘敦桢 —— 这位与梁思成并称 “北梁南刘” 的建筑史学大师 —— 在其学术论著中提及保国寺大殿,认为其 “结构奇巧,为四明诸刹之冠”。不过,由于当时营造学社的调查重点集中在华北地区的辽金建筑,并未对保国寺进行实地测绘,这也让这座江南宋构的价值被暂时埋没(107)。
1954 年夏天,南京工学院(今东南大学)建筑系的三名学生戚德耀、窦学智、方长源,按照导师刘敦桢的要求,赴浙东进行民居与古建筑调查。途经宁波时,他们听说灵山深处有一座 “年代久远的古寺”,便冒雨前往寻访。当三人推开被藤蔓覆盖的山门,看到大雄宝殿的斗拱与梁架时,不禁被其精湛的结构所震撼 —— 在此之前,建筑史学界普遍认为 “长江以南不存在宋代木构建筑”,而这座大殿的发现,直接推翻了这一论断。
回到南京后,他们将勘测资料上报给刘敦桢。刘敦桢随即亲赴宁波,对大殿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详细测绘与考证,最终确认其为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 年)的原构。1961 年 3 月 4 日,在刘敦桢的力推下,保国寺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宁波市首个 “国保” 单位,与故宫、敦煌莫高窟、长城等一同跻身 “国家最高等级文物保护序列”(118)。
1961 年列入国保后,保国寺的保护工作进入了规范化阶段。1963 年、1971 年和 1975 年,国家文物局先后 5 次对保国寺进行维修,其中 1975 年的大修是规模最大、技术难度最高的一次。这次维修由国家文物局牵头成立专项领导小组,古建筑专家李卓君、王仕伦长驻寺中指导,罗哲文、祁英涛等古建泰斗也多次到现场勘察。工程采用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结合的方式,更换了大殿个别已糟朽的柱子、椽子、桁条等构件,但严格遵循 “不改变文物原状” 的原则,90% 以上的宋代原构都被保留下来。为了最大程度保留历史信息,维修中还使用了环氧树脂粘合、高分子材料填充等当时领先的文物保护技术,总耗资 5 万元 —— 这在当时是一笔不菲的投入,也体现了国家对保国寺保护的重视(294)。
1976 年 2 月,保国寺文物保管所正式成立,这是宁波市首个专门的文物保护管理机构,标志着保国寺的保护工作从 “被动抢险” 转向 “主动科学管理”。2006 年,保国寺作为 “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的核心遗产点,被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其价值得到了国际文化遗产领域的初步认可(167)。
2011 年,为迎接保国寺大殿建成 1000 周年,保国寺启动了 “千年大庆” 系列活动,包括学术研讨会、文物展览等。同年,国家文物局批准《保国寺总体保护规划》,明确了 “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 的十六字方针,为其后续保护提供了科学的指导框架(213)。
第二部分:文化保护与传承
2.1 文物定级与法规保护
1961 年 3 月 4 日,国务院正式公布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保国寺因其 “长江以南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宋代木结构建筑” 这一独特价值成功入选,编号 “古建筑类第 34 号”。这是宁波市首个获此殊荣的文物单位,也标志着其价值得到了国家层面的最高认可 —— 在此之前,江南地区从未有宋代木构建筑被列入国家级保护序列,保国寺的入选,不仅填补了这一空白,更改写了中国建筑史的研究认知(138)。
1982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正式颁布,保国寺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纳入了专门的法律保护体系。根据法律规定,其保护范围被明确划定为:以大雄宝殿为核心,东至灵山山脊,西至马鞍山山脊,南至寺前公路,北至灵山北麓,总面积约 13.4 公顷;建设控制地带则扩展至周围 500 米范围,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保护范围内进行违法建设、爆破、钻探、挖掘等危害文物安全的活动。这一法律框架,为保国寺的长期保护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142)。
2006 年 12 月,国家文物局更新《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保国寺作为 “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宁波段的核心遗产点,与永丰库遗址、上林湖越窑遗址、天童寺一同入选。预备名单的入选,意味着其已具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基础条件,也开启了其从 “国家瑰宝” 向 “世界遗产” 迈进的征程(205)。
2016 年 11 月,《宁波市海上丝绸之路史迹保护办法》正式审议通过,其中明确将保国寺列为 “核心保护史迹点”,要求建立 “文物本体 - 周边环境 - 文化生态” 的三位一体保护体系。办法还规定,每年需从市级文物保护经费中划拨不低于 5% 的资金,用于保国寺的日常养护与监测,这为其提供了稳定的资金支持(221)。
2.2 科学保护与科技赋能
2013 年,保国寺启动了 “数字化建档” 项目,与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张十庆教授团队合作,采用三维激光扫描、多图像三维重建、纹理映射等先进技术,对整个古建筑群进行了全方位的信息采集。项目共采集了超过 10 亿个数据点,生成了精度达 0.1 毫米的建筑三维模型,甚至能清晰呈现斗拱榫卯的细微纹理。在此基础上,保国寺构建了全国首个 “木构建筑信息数据库”—— 为每一件构件建立了包含名称、年代、材质、现状、监测数据等信息的 “身份档案”,实现了从传统 “整体保护” 到 “小颗粒度构件管理” 的跨越(258)。
2023 年,保国寺在数字化建档的基础上,启动了 “结构安全监测与气象风险管理预警平台” 项目。该平台在大殿的 16 根瓜棱柱、24 组斗拱、梁架等关键部位,安装了温度、湿度、应力、倾斜等多类型传感器,24 小时实时采集数据。通过对十余年积累的海量监测数据进行分析,设定了三级预警阈值:当构件应力接近安全极限的 80% 时,系统会自动向文保人员发送预警信息,实现了 “从被动抢险到主动预防” 的理念转变。这一项目也被列入 “国家文化遗产科技创新工程”,成为全国文物建筑保护的标杆案例(257)。
除了结构监测,保国寺还引入了一系列高科技安防设备:全域覆盖的高清监控系统、热成像火灾预警系统、智能消防水炮等,为千年古建筑牢了安全屏障。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设备均采用 “隐蔽式安装”,比如监控摄像头被设计成瓦当的形状,消防水炮隐藏在屋檐下,既不破坏建筑的历史风貌,又能实现 24 小时的高效监管。
在预防性保护方面,保国寺还探索出了一套 “日常养护 + 定期检测” 的机制:每半年对大殿、钟楼、观音殿、经幢等重要建筑进行一次全面检测,内容包括木构件的腐朽程度、斗拱的咬合情况、屋面的渗漏情况等,并出具专业的评估报告。这种 “治未病” 的保护理念,已成为保国寺文化遗产 “延年益寿” 的核心保障(315)。
2.3 活化利用与文化传承
2013 年,保国寺被评为国家 AAAA 级旅游景区,但与传统寺庙不同,它已转型为 “古建筑专题博物馆”—— 不再以宗教活动为核心,而是以 “展示建筑艺术、传承古建文化” 为宗旨。为了让公众更好地理解古建的奥秘,保国寺推出了一系列沉浸式体验项目:比如通过 AR 增强现实技术,游客可以在大殿前的触摸屏上,“亲手拆解” 和 “组装” 斗拱模型;在沉浸式影厅,通过 3D 动画,游客可以 “穿越” 回北宋大中祥符六年,亲眼见证工匠们如何 “鸠工庀材,赤手营造” 大殿的全过程(309)。
作为 “全国中小学研学实践教育基地”,保国寺编研了六大主题、三十余门精品研学课程,包括《屋檐下的童话 —— 古建奇妙游》《登上云梯 —— 对话千年印记》《匠心传承・筑构宋殿》等。这些课程将知识性与趣味性结合,比如在《筑构宋殿》课程中,学生们可以用比例模型,亲手搭建 1:20 的大殿模型,直观感受瓜棱柱、斗拱的力学原理。自 2018 年以来,保国寺已接待了超过 100 万人次的中小学生研学团队,连续多年获评 “浙江省优秀研学基地”(324)。
2025 年 11 月,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被评为 “全国研学试点单位”(宁波唯一入选单位)。其研学课程的核心特色,是 “让文物说话”:比如在讲解瓜棱柱时,导师会先展示《营造法式》的记载,再让学生触摸模型,最后通过 AR 技术观察其内部结构,这种 “文献 - 实物 - 科技” 相结合的方式,让抽象的古建知识变得生动易懂。
除了研学,保国寺还通过举办学术研讨会、文化雅集等活动,搭建古建文化传播的平台。2023 年 10 月,“纪念保国寺大殿建成 1010 周年学术研讨会” 在宁波诺丁汉大学召开,来自清华大学、东南大学、日本东京大学等国内外高校的 120 余名专家学者参会,围绕 “宋代木构建筑的技术传播”“海丝之路与东亚建筑交流” 等主题展开研讨,相关成果结集为《保国寺与宋代建筑研究》一书,由科学出版社出版(261)。2025 年 12 月,保国寺举办 “海丝古建论坛”,邀请宁波大学潘天寿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副教授姚颖等学者,以 “西方砖石结构与中国木构榫卯” 为切入点,分享中外古建保护的经验,让更多人了解保国寺作为海丝遗产的价值(322)。
2025 年 9 月,保国寺举办 “枫林匠心雅集”,将宋式点茶、汉服换装、投壶游戏等传统民俗活动,与古建欣赏结合起来,吸引了超过 2 万名游客参与。2026 年春节期间,保国寺推出 “午马衔福・古馆迎春” 系列活动,包括非遗展示、新春送福、钟楼撞钟等,让市民在传统年俗中,感受千年古建的魅力。这些活动,让保国寺从 “冷门的文物保护单位”,变成了 “热门的文化打卡地”(323)。
第三部分:宗教活动与重要事件
3.1 佛教法事与传承
保国寺自唐代重建以来,始终以佛教天台宗为主流,兼修净土宗,其宗教活动与建筑兴废紧密相连。北宋大中祥符四年至六年(1011-1013 年),天台宗高僧德贤主持重建山门、大殿,使保国寺成为浙东天台宗的重要寺院 —— 德贤本人不仅是著名的僧人,还著有《四明实录》,对天台宗的教义进行了系统阐释,被时人誉为 “僧中贤者”(46)。南宋绍兴年间,住持宗普禅师主持开凿净土池,栽四色莲花,同时修建十六观堂,弘扬净土宗的 “西方极乐世界” 理念,吸引了众多信众前来修行,这一时期也成为保国寺宗教活动的鼎盛期之一(157)。
明清时期,保国寺的宗教活动主要集中在传统节日与佛事活动。据《保国寺志》记载,每年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寺院都会举办 “浴佛节” 法会,信众云集,香火鼎盛;此外,正月初一的 “新年祈福”、七月十五的 “盂兰盆会”,也是寺院的固定活动。这些活动,不仅是宗教仪式,更是地方民俗的重要组成部分(86)。
清代嘉庆年间,住持僧敏庵铸造了一口重 3000 斤的青铜大钟,钟身铸有《金刚经》全文。每日清晨,僧人会按时敲钟,钟声可传至十余里外的宁波城,形成了 “灵山晓钟” 的著名景观 —— 这一景观也被列入 “宁波古八景” 之一,成为当地的文化符号(88)。
民国时期,住持僧一斋在重建天王殿、东客堂后,曾邀请天童寺的高僧前来讲经,一度恢复了香火。但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宁波沦陷,保国寺的宗教活动逐渐衰落,僧众离散,仅余少量僧人留守(213)。
1949 年后,保国寺的宗教功能逐渐弱化,但其作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价值日益凸显。不过,寺院仍会在重要佛教节日举办纪念活动,比如 2023 年佛诞日,保国寺举办了 “佛诞文化展”,展示了唐代经幢、宋代石佛座等与佛教相关的文物,让游客了解其宗教历史。2026 年春节期间,保国寺还举办了 “新春祈福” 活动,游客可以在钟楼撞钟,祈求新年平安 —— 这一活动,既保留了传统的宗教元素,又融入了文化体验的内容(319)。
3.2 历代火灾与兵燹
保国寺虽地处深山,但在千余年的历史中,仍多次遭遇火灾与兵燹,其中规模较大的有三次:
唐会昌五年(845 年) :唐武宗下诏拆毁天下佛寺,灵山寺(保国寺前身)在 “会昌法难” 中被彻底拆毁,仅余少量地基构件。这次浩劫是保国寺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破坏,几乎使其从历史中消失(316)。
清宣统二年(1910 年) :天王殿、东客堂因电气线路老化(一说为香烛失火)发生火灾,建筑被完全烧毁。宣统三年(1911 年),住持僧一斋主持重建,采用了清代江南民居的建筑风格,保留了原有的布局,但木构的精细程度已不如宋代原构(213)。
民国二十六年(1937 年) :抗日战争爆发后,宁波沦陷,保国寺的部分附属建筑被日军占用,用于存放军用物资。期间,西客房因日军不慎失火被烧毁,寺院的文物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直到抗战胜利后,住持僧一斋才对其进行了简单修复(157)。
除了火灾与兵燹,保国寺还多次遭遇自然灾害的威胁。1956 年,宁波遭遇强台风袭击,大殿的部分椽子被吹落,屋顶出现渗漏。1963 年,国家文物局拨款对其进行了维修,更换了受损的构件,并对屋顶进行了加固。此后,1971 年、1975 年的维修,也都是针对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坏进行的。这些维修工程,不仅挽救了古建的生命,也积累了丰富的江南木构建筑保护经验(213)。
第四部分:名人参观与题词
4.1 古代官员与文人题咏
颜鲸(明万历年间) :慈溪籍御史颜鲸,因忤逆张居正、为海瑞求情而闻名于世。万历年间,他因丁忧返乡,慕名到访保国寺,为灵山的清幽景色所打动,亲笔题写了 “东来第一山” 的山门匾额,以及净土池畔的 “一碧涵空” 四字和 “天光开图画,山翠入波纹” 的对联。这些题刻笔力雄健,意境悠远,既描绘了保国寺的自然景观,也表达了对其历史底蕴的赞赏。如今,“东来第一山” 的匾额仍悬挂在保国寺的山门之上,成为其标志性的文化符号之一(305)。
全祖望(清乾隆年间) :浙东学派重要代表、鄞县学者全祖望,对保国寺的历史颇有研究。他在《鲒埼亭集》中提及保国寺的历史沿革,称其 “为四明诸刹之冠,宋构之存者,江南罕有”。不过,由于他一生未到访过保国寺,因此并未留下专门的题咏,但他的研究,为后世了解保国寺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参考(71)。
梅调鼎(清同治年间) :慈溪籍书法家梅调鼎,被誉为 “清代王羲之”,其书法以 “秀逸灵动、自成一家” 闻名。他曾为保国寺的法堂题写 “大雄宝殿” 匾额,但该匾额在宣统二年的火灾中被烧毁。如今,保国寺内仅存其为阿育王寺题写的对联,而他为保国寺题匾的事迹,仅见于《鄞县志》的记载(74)。
4.2 近现代名人与学术评价
刘敦桢(1954 年) :南京工学院教授、中国营造学社早期成员刘敦桢,是近代科学发现保国寺价值的关键人物。1954 年,他在确认大殿为北宋原构后,称其为 “江南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其结构之奇巧,为《营造法式》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佐证”。正是在他的力推下,保国寺于 1961 年被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从此声名鹊起(118)。
梁思成(1955 年) :中国建筑史学的奠基人梁思成,在其著作《中国建筑史》中,对保国寺大殿给予了高度评价:“斗拱如 108 颗星辰撑起穹顶,木构抵御千年海风至今完好,其力学平衡之精妙,冠绝东南”。他认为,保国寺大殿的瓜棱柱、斗拱结构,是宋代建筑技术的 “活化石”,对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154)。
饶宗颐(1984 年、2013 年) :国学泰斗饶宗颐,于 1984 年春天造访宁波时瞻仰了保国寺,对大殿的宋代木构赞叹不已,称其 “为海丝之路的建筑文化传播提供了重要见证”。2013 年,保国寺大殿建成 1000 周年之际,97 岁高龄的饶宗颐欣然撰写《保国寺大殿千年纪念碑碑文》,回顾了保国寺的千年历史,阐述了其作为海丝遗产的价值。该碑文由鄞县书法家高式熊书写,现镶嵌于大殿东侧的碑廊之上(303)。
罗哲文(1975 年、2013 年) :中国古建筑学家罗哲文,曾多次赴保国寺指导维修工程。1975 年,他在指导大殿维修时,称其为 “江南古刹、文物精华、法式例证、建史奇葩”—— 这十六字评价,精准概括了保国寺的历史、艺术与科学价值。2013 年,他为保国寺题写了 “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 的馆名,现悬挂于博物馆的入口处(294)。
第五部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过程
5.1 申遗背景与早期筹备
作为海上丝绸之路东端的重要港口,宁波在唐宋时期是中国与东北亚、东南亚贸易与文化交流的核心节点。保国寺所在的明州港,是当时中国三大对外贸易港口之一,而保国寺的宋代木构建筑,恰好见证了这一时期的文化传播:其建筑技术(如瓜棱柱、斗拱结构),对日本、韩国的寺院建筑产生了深远影响 —— 比如日本京都的东福寺、奈良的法隆寺,都能看到与保国寺相似的建筑元素。因此,保国寺被列入 “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申遗项目,具有重要的历史依据(264)。
1992 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 “海上丝绸之路” 跨国申遗项目,中国随即响应。2006 年 12 月,国家文物局更新《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保国寺作为 “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宁波段的核心遗产点,与永丰库遗址、上林湖越窑遗址、天童寺一同入选。这是保国寺首次进入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视野(205)。
5.2 申遗历程
2012 年 11 月,国家文物局再次更新《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项目被正式列入,保国寺作为宁波段的核心遗产点,入选理由为:“见证了 11 世纪中国南方建筑技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向东北亚的传播,是海丝之路的重要文化遗存”(234)。
2015 年,宁波市人民政府成立 “海上丝绸之路申遗办公室”,全面启动申遗筹备工作。办公室先后编制了《保国寺文物本体保护规划》《保国寺周边环境整治方案》等文件,投入资金对大殿周边的环境进行了整治,拆除了现代建筑,恢复了历史风貌;同时,完成了保国寺的数字化建档、文物本体监测等工作,为申遗文本的编制提供了坚实的基础(190)。
2018 年 4 月,在国家文物局的指导下,广州、宁波、南京等 24 个城市共同签署了《海上丝绸之路保护和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城市联盟章程》,达成了 “联合申遗、共同保护” 的共识。保国寺作为宁波段的核心遗产点,其申遗工作得到了全国各申遗城市的支持(239)。
2021 年 7 月,“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 在第 44 届世界遗产大会上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标志着中国海丝申遗取得了重大突破。这也为保国寺的申遗工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 泉州市在申遗过程中,坚持 “真实性、完整性” 的原则,对遗产点进行了系统的保护与展示,这一理念也被保国寺的申遗工作借鉴(197)。
2023 年 3 月,国家文物局启动《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更新工作,保国寺作为 “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 的核心遗产点,继续入选预备名单。目前,保国寺正按照世界遗产的标准,加强文物本体保护、环境整治与价值阐释,为下一步的正式申报做准备(287)。
5.3 申遗价值评估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对保国寺的价值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其符合世界文化遗产的多项标准:
标准(ii) :保国寺大殿的建筑技术,对日本、韩国的寺院建筑产生了重要影响,见证了 11 世纪中国南方建筑技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向东北亚的传播。比如日本京都的东福寺,其斗拱结构与保国寺的 “七朱八白” 做法高度相似;而韩国庆州的佛国寺,其木构的榫卯技术也能看到保国寺的影子(264)。
标准(iv) :保国寺大殿是中国宋代木结构建筑的杰出范例,其瓜棱柱、斗拱、藻井等结构,不仅体现了《营造法式》的建筑规范,更反映了 11 世纪中国南方的建筑特色。其以小拼大的瓜棱柱,是中国古代建筑 “省材节能” 理念的典范;而斗拱的力学平衡设计,更是达到了中国古代建筑技术的巅峰(264)。
标准(vi) :保国寺与中国古代的佛教文化传播密切相关,见证了天台宗在浙东的发展,以及佛教文化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向海外的传播。其作为浙东天台宗的重要寺院,在唐代至宋代,一直是日本、韩国僧人来华求法的重要一站(264)。
结语
保国寺的历史,是一部中国古代建筑技艺的传承史,也是一部海上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史。从东汉张齐芳舍宅为寺,到唐代可恭复寺赐额,再到北宋德贤重建大殿,明清的多次修缮,直至近代的科学保护与申遗筹备,这座千年古寺始终屹立在灵山南麓,见证着宁波的历史变迁,也见证着中华文明的延续与传播。
如今,保国寺已转型为古建筑专题博物馆,以科技赋能保护,以研学传承文化,让更多人了解中国古代建筑的智慧。其申遗之路,不仅是为了获得世界的认可,更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和传承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让其千年智慧,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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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大道之行——儒家文化特展”在故宫博物院开幕 - 故宫博物院 https://www.dpm.org.cn/show/365326.html
[273] 看展览 | 博物馆展讯速览 http://www.ncha.gov.cn/art/2024/2/14/art_722_187140.html
[274] 文博展讯丨三月,北京地区这些文博展览持续进行中 _光明网 https://difang.gmw.cn/bj/2024-03/01/content_37224186.htm
[275] 故宫博物院藏清宫后妃翘头式团扇亮相嘉德艺术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383020483605712140
[276] 380件(组)展品亮相故宫博物院儒家文化特展-新华网 http://www.xinhuanet.com/20241002/ae9644664e9841b88677c160eb729c8c/c.html
[277] “大道之行——儒家文化特展”亮相故宫午门 http://www.ncha.gov.cn/art/2024/10/2/art_722_191600.html
[278] “故宫博物院藏历代人物画特展(第四期)”在故宫博物院开幕_央博_央视网(cctv.com) https://yangbo.cctv.cn/2024/09/05/ARTI1ix7gQDMFwWOm18S8Tqy240905.shtml
[279] 文化中国行丨故宫大展上新!380件(组)珍贵文物亮相 https://content-static.cctvnews.cctv.com/snow-book/index.html?item_id=14328742137456075244&toc_style_id=feeds_default&track_id=C9BD813B-5783-467C-864A-E0584E1F08F1_750087994084&share_to=wechat
[280] 宁波市江北区气象局2024年上半年工作总结 https://www.nbjb.gov.cn/art/2024/6/30/art_1229746131_4570693.html
[28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GB/T 44709—2024 旅游景区雷电灾害防御技术规范 http://fj.cma.gov.cn/zfxxgk/zwgk/flfgbz/dfbz/202504/P020250408114585355343.pdf
[282] 我是香港人,刚游完浙江宁波,几处古迹反差让我满是疑惑。_草原间感受骏马奔腾 http://m.toutiao.com/group/7632768984181522994/
[284] 河南省气象局 http://ha.cma.gov.cn/kaifeng/kfxinxigk/202403/t20240326_6157289.html
[285] DB14T 3167-2024 文物建筑雷电防护装置检测技术规范.pdf-原创力文档 https://m.book118.com/html/2024/1028/8002105026006140.shtm
[286]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GB/T 44709-2024 旅游景区雷电灾害防御技术规范 http://hn.cma.gov.cn/zfxxgk_85233/zwgk_85194/flfgbz/xybz/202504/P020250408114585355343.pdf
[287] 国家文物局关于启动《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更新工作的通知 http://www.ncha.gov.cn/art/2023/3/31/art_2318_46073.html
[288] 【2026以降も】世界遺産候補一覧/新規登録•暫定リスト/海外と日本全て https://yumepolo.com/worldheritage-inscriptionyear/
[289] 让文物“活”下去、“火”起来 宁波这样擦亮考古“金字招牌” http://daily.cnnb.com.cn/nbrb/images/2023-11/12/A3/nbrb20231112A3.pdf
[291] 国新办举行“推动高质量发展”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国家文物局) http://www.ncha.gov.cn/vipchat/home/site/1/132/article.html
[292] 第47回世界遺産委員会について(概要) https://www.mext.go.jp/content/20250825-mex_koktou01-000044430_8.pdf
[293] 千年古刹保国寺|穿越时空的建筑奇迹与自然胜境 https://m.ctrip.com/webapp/you/community/detail?articleId=149952454&hidePublishButton=true&hideTitle=true&allianceid=7144873&sid=263483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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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故宫博物院建院100周年之际“百年守护——从紫禁城到故宫博物院”展在午门展出 https://www.mct.gov.cn/whzx/zsdw/ggbwy/202510/t20251010_96256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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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天一阁博物院 https://www.tianyige.com.cn/wap/news/notice/be843397db96b78ec3bc776dd9fc2f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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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洪塘街道举办“江越同心·古建探秘”活动凤凰网宁波_凤凰网 https://nb.ifeng.com/c/8slXp4zdaUt
[321] 科技志愿服务 | 中国风景园林学会古树名木守护科技志愿服务在宁波启动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0945433
[322] 寻迹保国寺 在榫卯间感受东方智慧-新闻中心-中国宁波网 http://news.cnnb.com.cn/system/2025/12/09/030722066.shtml
[324] 春假遛娃好去处!浙江多地博物馆研学活动来啦,带孩子赴一场文明之约_浙江发布 http://m.toutiao.com/group/7624810913228472841/
[325] 听木语,寻春迹——保国寺古建筑探秘[图] http://wglyj.ningbo.gov.cn/art/2025/3/24/art_1229057570_58930332.html
[326] “海丝奇缘研学游”在浙江宁波举行 串联城市文物资源 http://m.chinanews.com/wap/detail/zw/sh/2024/08-24/10274013.shtml
(注:文档部分内容可能由 AI 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