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龟山汉墓大事记(公元前 127 年 - 2025 年)
一、建造时期(公元前 127 年 - 前 114 年)
1.1 墓葬建造背景与过程
龟山汉墓是西汉第六代楚王襄王刘注及其夫人的同茔异穴合葬墓(1)。刘注为汉高祖刘邦同母弟刘交的曾孙,于汉武帝元朔元年(公元前 128 年)继承王位,元狩六年(公元前 117 年)去世,谥号 "襄",在位十二年(33)。
墓葬始凿于西汉元朔二年(公元前 127 年),历时 13 年完成(13),建造于西汉最强盛的武帝时期(106)。这座墓葬以山为陵、凿石为藏,几乎掏空了整座龟山山体,是徐州地区规模最大、建造最精美的西汉楚王陵墓之一。
1.2 墓葬规模与结构
龟山汉墓东西长 83 米,南北最宽处达 33 米,总面积 700 余平方米,容积达 2600 多立方米。墓葬由两条墓道、两条甬道和 15 间墓室组成,中间有壶门相通。其中南为楚王刘注墓(10 间墓室),北为王后墓(5 间墓室),主次地位突出(41)。
墓室功能齐全,包括马厩、车马库、小车马库、乐舞室、庖厨、武库、盥洗室、楚王前殿、楚王原棺室、楚王棺室、礼乐器具室、王后车马室、王后庖厨、王后前殿、王后棺室。楚王前殿位于墓葬中心,是 15 间墓室中最大的一间,面积达 68.91 平方米,象征着楚王生前理政朝拜、宴饮宾客的大殿(31)。
1.3 建造技术与精度
龟山汉墓的建造精度令人惊叹。南北两条平行的甬道各长 56 米,沿中线开凿最大偏差仅有 5 毫米,精度达到 1/10000;两甬道之间相距 19 米,夹角为 20 秒,误差仅为 1/16000(62)。考古专家测算,如果将这两条甬道向西无限延伸,它们的交点将在 1000 公里以外的西安附近(68)。
每条甬道由26 块重达 6-7 吨的塞石分上下两层封堵,石块间接缝紧密,连一枚硬币也难以塞进(62)。墓室内还设有完整而科学的排水系统,地面呈 10/1000 的自然坡度,通过水槽将积水排入渗水井,再注入地下岩石裂隙(68)。
二、历史沉寂期(公元前 114 年 - 1981 年)
2.1 墓葬封闭与被盗
墓葬建成后,由于采用了极其严密的封闭措施,在长达 2000 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未被发现。然而,尽管有重重防盗措施,龟山汉墓在历史上仍多次遭到盗掘(41)。考古发现表明,墓内棺木已朽,尸骨无存,大量珍贵随葬品被盗,仅残留少量陶容器、人俑、马俑、玉器、铜车马器、五铢钱等文物(41)。
2.2 山体环境变迁
龟山是一座石灰岩山丘,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当地村民开山采石,龟山被作为石料采集场,山体遭受严重破坏。其中,墓葬北侧山体千疮百孔,开采面形成一个山凹,龟山南侧已被开采断开,基本被夷为平地。由于开山采石中爆破石料,山体结构也因此受到一定的破坏,岩石松动。
三、考古发现与发掘(1981 年 - 1992 年)
3.1 偶然发现
1981 年 2 月,当地群众在龟山进行开山采石时首次发现龟山汉墓(1)。据记载,当时村民在一阵爆破之后,发现了一段有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壁,很像是古墓的墓道(59)。几个大胆的农民吊着绳子下到坑底一探究竟,发现里面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摸出几片破碎的陶器,意识到可能发现了一座古墓。
3.2 考古发掘过程
发现古墓的消息迅速上报给当地文物部门。1981 年 11 月,南京博物院与徐州市文化局组成联合考古队,对北墓道进行了首次发掘(68)。随后在1992 年 11 月,考古队对整个墓葬进行了全面的发掘和清理工作(68)。整个考古发掘工作历时 11 年,直到 1992 年才彻底清理完毕(54)。
发掘过程中,考古人员遇到了巨大的技术难题。据当年的发掘笔记记录,在楚王刘注墓道入口,有 26 块较大的墓道塞石堵住了墓道,每块塞石大约有六七吨重(55)。1992 年,工作人员准备把南部甬道塞石拉出墓外时惊讶地发现,甬道内的上下两层塞石接缝非常严密,两层巨石之间甚至连一枚五分硬币都塞不进去(67)。
3.3 墓主身份确认
龟山汉墓的墓主身份确认过程颇具戏剧性。1985 年 2 月,在文物普查工作中,徐州博物馆征集到该墓出土的 "刘注" 龟钮银印一方(43)。这枚银印的发现过程有多种说法,多数记载称,有位电工在一次理发时与他人抬杠,肯定地说:"龟山汉墓肯定是刘注的,我有他的印。" 几经周折,在拾屯乡派出所的宣传劝说下,这位电工交出了这方刻有 "刘注" 字样的印章(45)。
原来,当年发掘龟山楚王墓时,考古人员请附近的单位帮助在墓内布电照明。这位电工在墓内布线时匍匐前进,感觉肚子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银质的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小乌龟,印面上刻着 "刘注" 两个小篆字,他偷偷把印章藏了起来(46)。
这枚龟钮银印为正方形,边长 2.1 厘米,通高 1.7 厘米,印台厚 0.7 厘米,钮高 1 厘米。龟昂首,四足挺立状,背甲和腹甲刻有纹饰,龟首及龟爪表现生动,眼睛和鼻子雕刻精致,腹下镂空。印面阴刻小篆体 "刘注" 二字,字体浑厚古朴,疏密有度(44)。正是这枚小小的印章,最终确认了龟山汉墓的主人是西汉第六代楚王襄王刘注,使龟山汉墓成为徐州汉墓中唯一确定了主人身份的墓葬(68)。
四、文物保护工程(1992 年至今)
4.1 第一期保护工程(1992-1993 年)
1992 年 7 月,徐州市人民政府、铜山县人民政府决定实施龟山汉墓保护工程,市、县、乡共出资 30 余万元(90)。工程内容包括对墓室进行清理,在两座墓口处建立一座序厅,并成立龟山汉墓陈列馆,由著名书法家沈鹏题写馆名,交由铜山县拾屯乡人民政府负责管理(90)。
1993 年 6 月,龟山汉墓第一期保护工程竣工(62)。同年7 月 1 日,龟山汉墓正式对外向游客开放(85),这座承载着 2000 多年历史的地下宫殿终于向世人揭开了神秘面纱。
4.2 重要保护节点
1996 年 11 月,龟山汉墓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06),这是对其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的最高认可。
2000 年,龟山汉墓荣膺 "20 世纪中国 100 项考古大发现" 之一(106),这一殊荣充分肯定了其在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中的重要地位。
2005 年 11 月,龟山汉墓序厅进行改扩建工程,2006 年建成。扩建后的序厅为仿古式现代建筑,总面积 1109 平方米,上下二层,上层设有文物展厅、导游服务处,下层设有多媒体放映厅、接待室等(68)。
2005 年,龟山汉墓被列入 "十一五" 期间 100 处国家重点大遗址保护专项(106),与周口店遗址、殷墟遗址、秦始皇陵、圆明园遗址和扬州城遗址等一同入选,获得国家重点保护资金支持。
4.3 近期保护工程
2010 年代以来,随着文物保护技术的不断进步,龟山汉墓的保护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根据专业研究,龟山汉墓墓道出现了多种病害,包括石壁残缺不全、严重风化、多处危石、表面滋生微生物和低等植物、夯土墙表层片状脱落等(64)。针对这些问题,文物保护部门采用了先进的保护技术:
墓道夯土墙采用小型灌浆设备与滴注法和弹簧针管法相结合的方法进行加固,缺失部分在有依据的前提下进行了补配,然后进行了封护;墓道石壁进行了缺失部位的补配并作旧,治理危石,防渗堵漏,最后进行了封护(64)。经修缮保护,龟山汉墓墓道基本恢复了原貌,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五、旅游发展历程(1993 年至今)
5.1 早期发展阶段(1993-2000 年)
龟山汉墓于1993 年 7 月正式对外开放后,迅速成为徐州重要的旅游景点(86)。作为徐州两汉文化的标志性景点,龟山汉墓以其宏大的规模、精湛的建造技术和神秘的历史背景吸引了大量游客。
5.2 景区升级阶段(2001-2010 年)
2001 年,龟山汉墓被评为 "国家首批 AAA 级旅游景点"(98),标志着其旅游服务质量和设施建设达到了国家标准。到 2005 年,龟山汉墓累计接待中外游客近百万人次,实现门票收入逾千万元(98)。
随着游客数量的不断增长,景区设施也在不断完善。2005 年对序厅进行的改扩建工程,不仅提升了景区的接待能力,也为游客提供了更好的参观体验(68)。
5.3 景区整合发展阶段(2010 年至今)
2013 年,龟山景区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升级。新的龟山景区西起襄王路,东至平山路,南起九里山西路,北至北三环路,占地约 120 公顷。景区主要包括龟山汉墓景区、龟山小镇、龟山民间博物馆区和龟山文化产业园四个项目(68)。
其中,龟山汉墓景区项目占地 22 公顷,主要包括龟山汉墓、圣旨博物馆、点石园、珍珠湖、绿化改造提升等内容(68)。目前整个龟山景区划分为汉墓核心景观区、新圣旨博物馆区、石雕艺术馆区、东广场景区、珍珠潭景观区、生态围合景观区八大景区,整个景区都是按照国家 4A 级景区标准和要求打造的(97)。
5.4 旅游成就与荣誉
2005 年,《龟山汉墓参观记》被列入国际版小学语文教材第十册(106),这使得龟山汉墓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成为全国中小学生了解汉代文化的重要窗口。
经过多年发展,龟山景区已成为国家 AAAA 级旅游景区(93),紧邻闻名遐迩的九里山古战场,故黄河从山前蜿蜒而过。景区内有龟山汉墓、圣旨博物馆和点石园石刻艺术馆,融合了两汉文化、皇牍文化、石刻文化,是展示历史文化名城徐州的重要窗口,也是中外游客来徐参观游览的首选之地(93)。
5.5 近年来的创新发展
近年来,龟山景区在保护文物的基础上,不断创新旅游产品和服务。2023 年暑期,景区首次推出夜场活动和 "打卡" 灯光秀项目,游客 5 折票价就能享受夜游汉墓的乐趣,7 月份客流量同比增长了 45%,为徐州夜经济的繁荣再添一把火(92)。
作为徐州两汉文化集散地,龟山景区已成为串联九里山古战场、汉文化景区的关键节点。2024 年,龟山景区共接待游客 188.57 万人次,同比增长 98.72%,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旅游品牌(92)。
目前,龟山景区正在积极推进创建 5A 景区的工作,将联动周边的大孤山、小孤山等汉墓资源,共同讲好徐州汉文化故事,打造世界级汉文化旅游目的地(92)。
六、学术研究与文化影响
6.1 考古学术价值
龟山汉墓作为西汉楚王墓群中唯一一处有确切墓主身份的墓葬,对研究西汉楚王陵墓形制演变和断代有着十分重要的价值。它被称为 "西汉楚王陵墓的标尺",将楚王墓分成传承有序的前期和后期。
墓葬的建造技术和精度更是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其甬道的开凿精度达到 1/10000,被认为是世界已发现古墓中精度最高的,被誉为 "千古奇观、中华一绝"(104)。墓中的许多不解之谜,使其获得了 "东方金字塔" 的美誉(104)。
6.2 文化传播影响
龟山汉墓的文化影响力不断扩大。除了被编入小学语文教材外,它还被列入 "十一五" 期间 100 处国家重点大遗址保护专项,与周口店遗址、殷墟遗址、秦始皇陵等齐名(105)。
2024 年,随着徐州 "世界汉文化旅游目的地" 建设的深入推进,龟山汉墓正以开放的姿态,邀请全球游客共赴这场跨越两千年的文化之约(95)。作为徐州接轨世界的文化枢纽,龟山汉墓正在成为世界了解中华文明的 "东方门户"(95)。
结语
从公元前 127 年开始建造,到 2025 年的今天,龟山汉墓已经走过了 2152 年的漫长历程。这座被誉为 "东方金字塔" 的地下宫殿,不仅是中国古代建筑技术的杰出代表,更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
从偶然发现到科学发掘,从初步保护到全面开发,龟山汉墓的保护和利用工作体现了中国文物保护事业的发展历程。特别是在新时代背景下,龟山汉墓正在从一个考古遗址转变为集文物保护、学术研究、文化传承、旅游观光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景区。
展望未来,随着 5A 景区创建工作的推进和 "世界汉文化旅游目的地" 建设的深入,龟山汉墓必将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促进中外文化交流、推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等方面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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