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龙口西河阳村大事记:从海防商埠到非遗旅游古村的六百年变迁
核心摘要
西河阳村位于山东省龙口市诸由观镇黄水河西岸,是一座以明代军户移民为起源、以 “黄县房” 建筑集群为核心标识、兼具海防漕运史迹与商帮文化基因的国家级传统村落。其六百年发展历程,始终围绕 “海防保障 - 商业繁荣 - 建筑营造 - 文化传承 - 旅游振兴” 的主线演进:明清时期依托黄河营古港成为胶东 “闯关东” 重要节点与商贸重镇,形成 “官宦不显富,财主不露财” 的内敛建筑文化;近代因胶济铁路开通而逐渐衰落,但完整保留了 200 余处 “哈瓦房” 民居;2014 年入选首批省级传统村落名录,2016 年获评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2022 年晋升国家 3A 级旅游景区,2023 年通过非遗活化与 “农商旅文” 融合模式实现乡村振兴,走出了一条 “保护遗产就是激活未来” 的可持续发展之路(10)。
一、村落起源与早期发展(明代至清初)
1.1 建村背景与名称由来
今西河阳村域早在汉晋时期已有人烟聚居 —— 从村西南、东南、西北大葬茔出土的汉代器物可佐证,这片濒海平原彼时已是黄水河流域的重要聚落点(10)。但作为独立村落的建置,实则始于明代的军事移民潮:这并非偶然的人口迁徙,而是明初 “军户屯田” 制度的直接产物。
元末明初,为填补战乱导致的山东沿海人口空缺、强化海防以抵御倭寇与北元残余势力,明廷从山西洪洞、云南大理等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强制迁移军户至胶东半岛屯田戍边。西河阳村的主要姓氏家族,便多在这一时期迁入:王姓始祖王善福于洪武年间自山西洪洞县迁居至此,张氏家族则从云南大理府宾川州蓝柳树辗转迁至招远磁口,再由明初张伯诚、张伯胜兄弟迁入本村;马氏家族则在明末完成定居(41)。
关于村名的由来,地方史志与民间记忆存在清晰的传承脉络:明崇祯年间,原河阳村(今东河阳村)的徐姓居民因生计拓展需要,迁至村西的黄水河西岸定居 —— 这片区域原是河阳村的西向田产,随着移民家族的增多,逐渐形成独立聚落。为与原村区分,新聚落被命名为 “西河阳”,而原河阳村则更名为 “东河阳”,两村以一条天然小沙河为界,至今仍保留着 “一沟之隔” 的地缘格局(39)。
1.2 早期村落格局与功能定位
作为明代海防体系的延伸节点,西河阳村的选址与布局始终遵循 “军事防御与生产生活并重” 的原则:村庄北距黄河营古港仅数里之遥,该港在隋唐时期便是东征高句丽的水军始发港,明代更是被设为 “黄河镇” 千户所驻地,不仅承担着胶东 - 辽东的漕粮转运功能,更是防范倭寇侵扰的重要海防要塞(32)。依托这一地理优势,西河阳村自明初便形成了 “屯田为基、漕运为业、商贸为辅” 的经济结构 —— 军户既要承担屯田纳粮的任务,又可利用港航便利开展跨渤海贸易,逐渐成为连接中原与辽东的重要商品集散地(41)。
从空间格局看,村庄以贯穿东西的 “龙街” 为核心骨架 —— 这条长约 550 米的古街并非随意铺设,而是严格遵循明代军户村落的 “正南北、次东西” 礼制布局,沿街分布的民居全部坐北朝南,既符合胶东地区采光防风的实际需求,也暗合 “面水背山” 的传统风水理念(28)。张氏家族定居于龙街以东,王氏家族聚居于龙街周围,马氏家族则在村南形成独立聚居区 —— 这种 “大姓分片聚居” 的格局,既保留了移民家族的亲缘纽带,也便于应对海防预警、集体劳作等公共事务,是明代军户村落社会结构的典型缩影(72)。
二、商业繁荣与建筑营造的黄金时代(清代)
2.1 黄县商帮的崛起与 “乡下西河阳” 的形成
清代是西河阳村的商业鼎盛期,其繁荣源于黄县商帮(又称 “东莱商帮”)的崛起 —— 这一商帮与晋商、徽商齐名,以 “诚信务实、亦农亦商” 为核心特质,而西河阳村正是黄县商帮的重要发源地之一(36)。康乾盛世时期,海禁松弛,胶东沿海贸易进入黄金期,西河阳村的王、张、马三大姓氏家族纷纷涉足跨区域商贸:王氏家族的王述志在营口创办 “协兴万” 商号,主营粮油与丝绸,生意远及朝鲜半岛;王大清在淄博张店开设 “同德店” 杂货铺,垄断了鲁中地区的黄县粉丝经销;更有 “吉元” 商号拥有多艘沙船,常年往返于上海、宁波甚至南洋群岛,经营瓷器、茶叶与海产品出口(10)。
这些在外经商致富的村民,遵循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的传统,将大量资金投入家乡的民居营造 —— 这种 “异地经商、本地置产” 的模式,不仅构建了西河阳村的物质空间,更塑造了独特的村落文化。据地方史志记载,当时黄县民间流传着 “城里丁百万,乡下西河阳” 的谚语:“丁百万” 指的是黄县城内丁氏家族的 “丁百万” 商号,以经营当铺、钱庄闻名;而 “乡下西河阳” 则是对该村富商云集、民居奢华的精准概括,甚至有 “西河阳的房,赛过黄县城” 的说法(45)。
值得注意的是,西河阳村的富商们虽家财万贯,却始终保持着 “内敛务实” 的黄县商帮特质:民居建筑极少张扬的装饰,仅在影壁、门簪、墀头处用砖雕、木雕做低调点缀 —— 比如王氏故居的影壁仅刻有 “耕读传家” 四字,张氏故居的门簪也仅用简单的回纹图案。这种 “官宦不显富,财主不露财” 的建筑风格,恰恰是黄县商帮 “重实利、轻虚名” 文化性格的外在显现(72)。
2.2 建筑艺术的巅峰:“黄县房” 的集群化营造
清代康乾至道光年间,是西河阳村民居建筑的集中营造期,现存的 200 余处 “哈瓦房”(又称 “海草房” 的胶东变体),大多建于这一时期 —— 其建筑技艺代表了 “黄县房” 的最高水准,是胶东民居建筑体系的经典样本(72)。
这些建筑的核心特色,首先体现在对本地材料的极致运用:墙体以诸由观青石与青砖错缝砌筑,这种青石产自村北的低山丘陵,质地坚硬且耐盐碱,民间认为其有 “辟邪镇宅” 的作用;屋顶采用硬山双坡设计,铺设 “仰合鱼鳞青瓦”,这种瓦当不仅防水性强,更能在雨天形成错落有致的水帘景观;梁架则选用本地百年松木,采用 “四梁八柱” 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铁钉却能抵御八级以上地震,展现了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10)。
其次是严格遵循封建礼制的布局规范:所有民居均以四合院或多进合院为基本单元,按 “正房为尊、厢房为次、倒座为宾” 的序列排布 —— 正房必须高于厢房,且只能由家中长辈居住;倒座通常用作客房或杂物间,体现了 “长幼有序、内外有别” 的传统伦理。其中,王氏 “吉元号” 故居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该故居由清道光年间富商王成万主持修建,现存房屋 100 余栋,采用 “前堂后寝、中轴对称” 的布局,院内套院、门内有门,每进院落都对应着家族的不同功能需求 —— 前院是待客议事的场所,中院是长辈居住的正房,后院则是晚辈居所与仓储空间,完整体现了西周以来的 “前堂后寝” 建制(10)。
2.3 宗族文化与公共事务的自治传统
清代西河阳村的宗族文化极为深厚,这既是移民家族维持内部秩序的需要,也是应对外部动荡的保障 —— 三大姓氏均修有完整族谱,并通过 “族规家法” 规范族人行为:张氏家族的族谱明确要求 “读书为上,勤俭持家”,王氏家族则强调 “诚信经商,不欺邻里”,马氏家族更是将 “团结互助” 写入族规,规定族内若有孤寡老人或贫困家庭,必须由族内共同供养(10)。
这种宗族凝聚力,在应对外部危机时尤为关键:清咸丰年间,为抵御捻军东侵,张、王、马三大姓氏的族长牵头,召集全村 16 个姓氏的代表协商议事,最终决定集全村之力修筑圩墙。据《龙口市村庄古迹录》记载,此次筑墙耗时近一年,共筹银 3000 余两、动用人工 6000 余个,最终建成了高 5 米、顶宽 2.5 米、全长近 3 公里的夯土圩墙 —— 墙体以糯米浆、白灰、黏土为原料,硬度堪比砖石;墙外挖掘宽 3 米、深 2 米的壕沟,兼具排水与防御功能;同时在龙街和中心大街的四个端点设立城门,每座城门墙上架两门生铁炮,形成了 “铜墙铁壁” 的防御体系(183)。
更值得注意的是,圩墙的修建并非由某一姓氏主导,而是建立了 “多姓氏协商自治” 的机制:从资金募集到人工调配,再到后续的圩墙维护,均由各姓氏代表共同决策。这种 “集体议事、民主协商” 的传统,成为西河阳村近代公共事务管理的基础 —— 即使到了民国时期,村中的修路、打井等公共工程,仍沿用这一模式(36)。
三、动荡中的坚守与变迁(清末至民国)
3.1 外部冲击与村落防御体系的构建
清末民初,中国社会陷入持续动荡,西河阳村作为黄县的富庶村落,自然成为兵匪觊觎的目标。其中,最严重的威胁来自咸丰年间的捻军东侵:据村内老人回忆,捻军曾三次逼近黄县,所到之处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保护家园,西河阳村在原有宗族自治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了集体防御机制 —— 不仅加固了圩墙,还组织了由青壮年村民组成的 “护村队”,日夜在圩墙上巡逻;同时与周边的东河阳、庄头村等村落建立了 “联防预警” 制度,一旦发现捻军踪迹,便以烽火为号,共同抵御外敌(183)。
正是这种集体防御体系,让西河阳村在动荡中得以保全:当周边村落多被捻军洗劫时,西河阳村凭借坚固的圩墙与团结的村民,成功击退了捻军的多次进攻,甚至有 “捻军过黄县,不犯西河阳” 的说法。这一事件,不仅巩固了 “多姓氏协商自治” 的传统,更让村民深刻认识到集体力量的重要性 —— 即使到了民国时期,村中的公共事务仍以集体协商为核心,从未出现过 “强姓独大” 的情况(36)。
3.2 人口流动与 “闯关东” 文化的形成
清末民初,随着黄河营古港的淤积与胶济铁路的开通,西河阳村的传统商贸优势逐渐丧失 —— 黄河营港因泥沙淤积,大型船只无法停靠;胶济铁路的通车,使得胶东的商贸中心从沿海转移至铁路沿线的青岛、烟台,西河阳村的商号纷纷倒闭,村民生活陷入困境(32)。为寻求生计,大量村民踏上 “闯关东” 之路:据《龙口乡村记忆 —— 西河阳村》记载,仅在光绪末年至民国初年的三十年间,全村就有超过 300 人前往东北的沈阳、营口、大连等地谋生,其中不少人是举家迁徙(81)。
这些 “闯关东” 的村民,大多从事苦力、小商贩或手工业,但他们始终与家乡保持着紧密联系:每年都会将节省下来的钱寄回村里,用于赡养老人、抚养子女,或修缮房屋;即使在东北定居,也会在族谱中留下记录,期盼有朝一日能 “落叶归根”。这种 “离乡不离根” 的传统,不仅维系了西河阳村的宗族纽带,更形成了独特的 “闯关东” 文化 —— 直到今天,村内仍保留着 “闯关东” 村民留下的旧物,如东北的毛皮、俄式的生活用品等,成为那段历史的见证(81)。
3.3 红色基因的注入
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时期,西河阳村成为胶东抗日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 —— 这并非偶然:一方面,该村位于黄水河西岸,北接渤海、南连南山,是胶东军区与清河军区的交通枢纽;另一方面,村民在长期的集体自治中形成了强烈的家国情怀,面对外敌入侵时,纷纷选择投身革命(81)。
据村史记载,抗战时期,西河阳村有 “合家参军” 的典型:年仅 20 岁的王云英,1944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主动承担起侦察伪军据点的任务 —— 当时县独立营计划偷袭诸由观村南的伪军据点,王云英乔装成卖菜的村民,混入据点摸清了伪军的岗哨时间与武器配置,为独立营的胜利提供了关键情报。此外,还有王训浦等村民投身革命:王训浦 1932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与抗美援朝战争,三次战争都在一线浴血奋战,先后立大小功三次,荣获解放奖章,后任菏泽军分区司令员(81)。
解放战争时期,西河阳村的支前贡献尤为突出:全村有超过百名青壮年参军,占当时全村男性青壮年的近三分之一;此外,村民还主动承担起抬担架、送军粮、做军鞋的任务 —— 据黄县县委档案记载,仅在 1947 年的孟良崮战役期间,西河阳村就为前线送粮 2000 余斤、军鞋 500 余双,还有 20 余名村民组成的担架队,跟随华野九纵转战鲁南。为表彰西河阳村的贡献,黄县县委曾计划将村庄更名为 “先锋庄” 或 “前进村”,但村民们认为 “西河阳” 这一村名承载了六百年的历史记忆,最终婉拒了这一提议(81)。
四、建国初期的社会主义改造与集体化道路(1949-1978)
4.1 土地改革与基层政权的建立
1945 年黄县全境解放后,西河阳村随即建立了村级基层政权 —— 这是该村历史上首次出现 “现代行政组织”,取代了此前的宗族自治模式。1945 年,王训江当选为第一任村委会主任,主要负责支前动员、土地调整等工作;1947 年,随着解放战争的推进,李纲令担任第一任村党支部书记,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在西河阳村的基层组织正式建立(81)。
1950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颁布,西河阳村按照 “耕者有其田” 的原则,开展了土地改革运动:没收地主的土地、耕畜、农具,分配给无地或少地的贫雇农。据村史记载,此次土改共没收土地 120 余亩、耕畜 15 头、农具 300 余件,全村 90% 以上的贫雇农分到了土地,彻底废除了延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土地所有制(81)。
土改完成后,西河阳村的基层政权逐步完善:1948 年,村党支部领导村民成立了 “互助组”,组织村民共同劳作、互助互济;1952 年,互助组升级为 “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土地由村民集体耕种,收益按土地入股比例分配;1956 年,进一步成立 “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土地、耕畜等生产资料全部归集体所有,实行 “按劳分配”—— 这些举措,为后续的人民公社化运动奠定了基础(81)。
4.2 人民公社化与集体经济的发展
1958 年,随着全国性的人民公社化运动展开,西河阳村划归羊岚人民公社管辖,成为 “西河阳生产大队”—— 这一行政隶属关系在 1969 年调整为诸由人民公社,直到 1984 年才改为诸由观镇西河阳村(81)。在人民公社体制下,全村土地、耕畜、农具等生产资料全部归公社所有,村民以 “社员” 身份参与集体劳动,实行 “工分制” 分配:壮劳力每天可挣 10 分工,妇女和老人每天挣 6-8 分工,年底按工分多少分配粮食和现金(83)。
尽管人民公社体制存在 “平均主义” 的弊端,但西河阳村在这一时期仍取得了一定的发展 —— 这主要得益于村办工副业的兴起。1961 年,村民张修基从东北务工返乡后,利用在东北学到的瓦工技术,牵头创办了村建筑工程队,主要为周边村庄盖房、修路;1963 年,又创办了粉丝加工厂 —— 该厂生产的龙口粉丝以 “丝细、色白、味鲜” 闻名,质量位列蓬莱、黄县、长岛三县第一,外贸部门曾特邀张修基到三县经验交流会上作典型发言;此后,又陆续创办了塑料制品厂等村办企业(82)。
这些工副业的发展,不仅增加了村集体收入,更让西河阳村成为当时诸由公社的 “第一富村”:到 1970 年代中期,全村实现了 “八不要” 福利 —— 即村民看病、理发、磨面、缝纫、洗澡、看电影、上学、丧葬八项费用全部由村集体承担,这在当时的胶东农村极为罕见(82)。
4.3 文化教育与民俗传统的延续
集体化时期,西河阳村的文化教育事业得到了初步发展:1952 年,村集体利用王氏故居的闲置房屋,创办了西河阳村第一所小学 —— 这是该村历史上首次出现公办教育机构,初期仅有 1 名教师、30 余名学生,主要开设识字、算术等课程;1965 年,村集体又在村南新建了校舍,扩大了办学规模,学生人数增加到 120 余人,课程也增加了语文、数学、体育等科目(81)。
尽管这一时期的教育条件有限,但村民的文化水平得到了显著提升 —— 据 1978 年的统计数据,全村 70% 以上的青少年完成了小学教育,这为后续的乡村振兴储备了基础人才。
在民俗传统方面,西河阳村在集体化时期延续了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等传统节日,以及舞龙舞狮、秧歌等民俗活动 —— 这些活动通常由村集体组织,既是村民的娱乐方式,也是维系集体凝聚力的重要手段。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的民俗活动,逐渐融入了 “集体主义” 的元素:比如春节期间的秧歌队,会在表演中加入 “歌颂人民公社”“庆祝丰收” 的内容;元宵节的舞龙活动,也会围绕 “集体劳动” 的主题展开(138)。
更重要的是,尽管经历了 “破四旧” 等运动,西河阳村的 200 余处 “哈瓦房” 民居却未遭到大规模破坏 —— 这并非偶然,而是得益于村民的自发保护:据村内老人回忆,当 “破四旧” 的工作队进村时,村民们主动将族谱、牌匾等 “封建遗物” 藏起来,同时以 “这些房屋是集体财产,用于存放生产资料” 为由,阻止了工作队的破坏行为。这种对文化遗产的朴素珍视,让西河阳村的 “黄县房” 建筑集群得以完整保留,为后续的旅游开发奠定了核心基础(180)。
五、改革开放与乡村工业化的探索(1978-2000)
5.1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
1978 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西河阳村。1982 年,该村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 这是对人民公社体制的根本性突破,也是西河阳村经济转型的起点。根据政策,村集体将土地按人口分配给村民,实行 “包干到户”,村民只需完成国家和集体的粮食征购任务,剩余部分全部归自己所有(78)。
这一政策彻底打破了 “大锅饭” 的平均主义,极大地调动了村民的生产积极性:此前,村民集体劳动时 “出工不出力” 的现象较为普遍;推行承包制后,村民主动改良土壤、购置农具,粮食产量从 1978 年的每亩 200 公斤,提升到 1985 年的每亩 400 公斤,增长了一倍 —— 这不仅解决了村民的温饱问题,更让部分村民有了剩余资金,开始尝试发展个体经济(82)。
5.2 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与丛林集团的诞生
改革开放初期,西河阳村的工副业发展进入了快车道 —— 这一转变,离不开村民张修基的引领。1979 年,张修基被诸由观镇党委选调到镇工副业办公室,负责筹建工副业项目;1981 年,他担任厂长的镇办编织厂,当年盈利 40 多万元,受到了烟台地区乡镇企业局的表彰;1982 年,他受命筹建诸由水泥厂,在资金、技术严重缺乏的情况下,仅用 200 万元贷款,就建成了第一条水泥生产线,次年正式投产(82)。
1989 年,面对全国性的水泥市场疲软,张修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拿出企业多年积累的 3000 万元,再建 3 条 8.8 万吨水泥生产线 —— 这在当时被视为 “冒险之举”,但张修基认为,“市场疲软只是暂时的,未来的基础建设必然需要大量水泥”。1991 年,三条生产线全部投产,诸由水泥厂的总产量一举达到 80 万吨,成为当时山东省五大水泥生产企业之一。1990 年下半年,全国水泥市场转旺,诸由水泥厂凭借充足的产能,迅速占领了胶东市场,为后续的发展积累了雄厚资金(82)。
1990 年代初,张修基又带领企业开启了 “跨行业转型”:先后投资建设了塑胶带厂、液压胶管厂、运输车队、铝材厂等项目;1994 年,与台湾耀乙企业有限公司合资建立丛林铝材有限公司;1996 年,投资 2.5 亿元筹建了 6 条铝材挤压生产线和管件制造公司;2002 年,更是成功研制出世界首台万吨油压双动铝挤压机 —— 这一设备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打破了日本、德国、美国的技术垄断,为我国重型铝材设备、大型航空航天铝型材及高速列车、城市轻轨等项目的国产化提供了支撑。2005 年,该项目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这是龙口市有史以来在科技领域获得的最高荣誉(82)。
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大,1990 年代中期,诸由水泥厂正式更名为 “丛林集团有限公司”—— 这家从村办企业起步的公司,逐渐发展成为集建材、化工、电力、有色金属、汽车、建筑、运输等行业为一体的国家级企业集团,总资产近百亿,年销售收入 200 多亿元,不仅带动了西河阳村及周边村庄的就业,更为龙口市的工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82)。
5.3 村落空间的悄然变化
改革开放后,随着村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西河阳村的村落空间开始发生悄然变化 —— 这一变化,本质上是村民对 “现代生活” 的需求,与 “传统村落保护” 的初步碰撞。
1980 年代,村民开始在村落边缘新建住宅:这些住宅大多采用红砖、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再遵循传统 “黄县房” 的建筑规制 —— 比如不再使用青石墙体,而是改用红砖;不再铺设鱼鳞青瓦,而是改用红色的工业瓦;布局上也不再严格坐北朝南,而是根据宅基地的形状灵活调整。这一时期的新建住宅,主要集中在村南的丛林寺河沿岸,形成了一个新的住宅组团(81)。
1990 年代后期,随着乡镇企业的发展,部分村民开始在村外的公路沿线建设厂房和商铺 —— 比如村东的 264 省道沿线,陆续出现了粉丝加工厂、建材商店、饭店等商业设施。这些新建建筑,虽然改善了村民的生活条件,但也对传统村落的空间格局造成了一定影响:比如传统的 “龙街” 不再是村落的唯一商业中心,村东的省道沿线逐渐成为新的经济节点(81)。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的村民,对传统建筑的价值还缺乏清晰的认识:部分村民甚至将传统民居的木梁拆下来,用于新建住宅;还有村民在传统民居的院内搭建临时建筑,堆放生产资料。这种 “无意识的破坏”,让部分 “哈瓦房” 的完整性受到了影响 —— 比如王氏故居的一处厢房,就因村民搭建临时仓库,被破坏了原有结构(180)。
六、古村落保护与旅游开发的转型(2000 年至今)
6.1 传统村落保护的觉醒(2000-2016)
进入 21 世纪,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速,西河阳村的传统建筑面临着被现代建筑吞噬的风险 —— 这一危机,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保护古村落的重要性。2000 年前后,龙口市文化部门首次对西河阳村的 “黄县房” 建筑集群进行了全面普查,共登记传统民居 200 余处、古圩墙遗址 1 处、古槐 2 棵,并将其中 105 处清代早期至民国时期的民居院落,列入 “龙口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是西河阳村首次获得官方层面的文化遗产保护认定(193)。
2014 年,是西河阳村保护发展的关键节点:这一年,该村成功入选 “山东省第一批省级传统村落名录”—— 此次入选,不仅是对其历史文化价值的认可,更开启了 “系统性保护” 的新阶段。为保护传统建筑风貌,村集体实施了 “挂牌保护” 制度:对列入保护名录的 105 处民居院落,统一悬挂 “传统民居保护单位” 牌匾,明确保护范围与责任;同时,设立了 “古村落保护基金”,为传统建筑的修缮提供资金支持 —— 基金主要来自村集体收入与上级部门的专项补贴,截至 2016 年,累计投入资金超过 200 万元(180)。
2016 年,西河阳村迎来了更重要的发展机遇:12 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家旅游局联合公布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西河阳村成功入选(180)。此次入选的核心理由,正是其 “完整保留的明清胶东民居建筑群与商帮文化生态”—— 专家评审报告指出,西河阳村的 “黄县房” 建筑集群,是 “中国北方沿海传统村落的活化石”,其建筑技艺、空间布局与商帮文化,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化生态系统,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192)。
6.2 旅游开发的全面启动(2016-2022)
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后,西河阳村确立了 “保护与开发并重,以开发促保护” 的发展思路,正式启动了旅游开发工程。2016 年 10 月,西河阳村民俗博物馆正式建成开放 —— 该博物馆选址于清道光年间富商王成万的 “吉元大院”,占地 1145 平方米,其中传统建筑面积达 480 平方米,是明清以来黄县历史文化的典型代表和集中反映(174)。馆内陈列的 1000 余件展品,全部由村民自发捐赠或征集,包括汉砖、石斧、传统农具、商号印章、婚俗用品等,生动展现了西河阳村从明代军户屯落到清代商帮重镇的历史变迁,是胶东地区重要的乡土文化样本(161)。
2017 年至 2022 年,村集体累计投入 1000 多万元,实施了 “古村落可持续发展”“党群服务中心”“村庄基础设施建设” 三大提升工程:在保护方面,按照 “修旧如旧” 的原则,对 “同德店”“马氏故居”“张氏故居”“王家大院” 等 8 处核心古院落进行了修缮 —— 修缮工程严格遵循传统工艺,墙体采用诸由观青石错缝砌筑,屋顶铺设鱼鳞青瓦,木构件全部选用百年松木,确保了传统建筑的原真性;在基础设施方面,完成了中心大街 465 米的压花混凝土浇筑、老龙街的石板铺设、电线下地、自来水改造等工程,既保留了古村的历史韵味,又满足了现代生活的需求(180)。
与此同时,西河阳村积极探索 “文旅融合” 的发展模式:依托传统建筑资源,开发了 “传统手工艺体验”“古民居民宿”“农耕文化展示” 等旅游项目;2020 年,与烟台南山学院签订校地合作协议,建立了 “乡村振兴学院”“创新创业基地”“微景空间创作工作室”“锦绡阁” 刺绣工作室,将学校的人才、技术优势与古村的资源优势相结合;此外,还与山东科技学院合作,将学校的创新创业基地落户在村内,共同开发高端民宿、咖啡生活馆、“诸由铺子” 等商业体,不断丰富旅游业态(142)。
2022 年 12 月,烟台市文化和旅游局按程序组织综合评定,西河阳村达到国家 3A 级旅游景区标准要求,被确定为国家 3A 级旅游景区(164)。据村集体统计,2022 年西河阳村共接待游客超过 10 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超过 200 万元,带动了村内及周边 400 余名村民就业 —— 其中,仅民宿、餐饮等旅游服务业,就吸纳了超过 100 名村民就业,村民人均年收入从 2016 年的 1.2 万元,提升到 2022 年的 2.8 万元(139)。
6.3 非遗活化与乡村振兴的深化(2023 年至今)
2023 年以来,西河阳村的发展重点转向 “非遗活化” 与 “农商旅文深度融合”,试图通过文化赋能,实现乡村振兴的可持续发展。这一年,龙口市老年大学将 “民俗专业课堂” 搬进了西河阳村的 “老房子”—— 课堂就设在张氏故居的闲置厢房里,邀请了黄县窗染花、剪纸、摄影等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担任教师,开设了 12 门非遗课程,吸引了村内及周边村庄的 200 余名老年人参与(140)。
这一举措,不仅丰富了农村老年人的文化生活,更重要的是,让非遗项目得到了活态传承:比如黄县窗染花的代表性传承人孙少莹,通过课堂教学,培养了 30 余名 “新传人”,其中不少是返乡创业的年轻人;同时,学员们的作品,还被开发成旅游商品,在村内的 “诸由铺子” 销售,实现了 “传承与增收” 的双赢(108)。
为进一步丰富旅游业态,西河阳村还与社会资本合作,建设了 “诸由铺子”“老槐便利店”“老龙街生活馆” 等 5 处业态体验点 —— 这些体验点全部采用 “前店后坊” 的模式:比如 “诸由铺子” 的前店销售非遗手工艺品、本地特产,后坊则是非遗传承人的创作空间,游客可以现场观看非遗作品的制作过程,甚至参与体验;“老龙街生活馆” 则结合了传统茶馆与现代咖啡馆的功能,既可以品尝到传统的黄县大糖、龙口粉丝汤,也可以喝到现磨咖啡,满足了不同游客的需求(193)。
此外,西河阳村还依托诸由观镇 “美丽乡村样板示范片区” 建设,会同周边的东河阳、庄头、西张家等 7 个亮点村庄,串点成线打造了 “河畔古韵” 乡村旅游风景带 —— 这条风景带全长 12 公里,涵盖了传统村落、生态湿地、葡萄种植园等多种资源;同时,开通了龙口首条旅游公交专线 ——“河畔古韵” 旅游风情带公交专线,进一步推进了全域旅游发展,促进了城乡资源的广泛互动(193)。
据龙口市文化和旅游局统计,2023 年西河阳村共接待游客超过 15 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超过 300 万元,带动了周边村庄的葡萄种植、畜牧养殖等产业发展 —— 比如周边的西张家村,依托西河阳村的旅游市场,将葡萄种植面积从 2016 年的 100 亩,扩大到 2023 年的 300 亩,实现了 “农旅融合” 的增收效应(193)。
七、总结与展望
7.1 历史脉络总结
西河阳村的六百年发展史,是一部中国北方沿海传统村落 “因海而兴、因商而盛、因文而存、因旅而兴” 的浓缩史:
明代:起源于军户屯田,是明初海防体系的重要节点,依托黄河营古港的漕运优势,形成了 “屯田为基、漕运为业” 的经济结构,奠定了 “龙街为轴、大姓聚居” 的村落格局;
清代:凭借黄县商帮的崛起成为胶东商贸重镇,“协兴万”“吉元号” 等商号的繁荣,催生了 200 余处 “黄县房” 的集群化营造,形成了 “官宦不显富,财主不露财” 的建筑文化,同时构建了 “多姓氏协商自治” 的公共事务管理传统;
近代:在动荡中坚守,通过宗族自治与集体防御机制保全了村落,大量村民 “闯关东” 的经历,形成了独特的移民文化,更在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中注入了 “红色基因”;
改革开放后:以工副业起家,从村办建筑队到国家级企业集团 “丛林集团”,实现了从传统农业到现代工业的转型,但也面临着传统建筑被现代建筑吞噬的危机;
新时代:以入选省级、国家级传统村落为契机,通过 “修旧如旧” 的建筑保护、“文旅融合” 的产业开发、“非遗活化” 的文化传承,走出了一条 “保护遗产就是激活未来” 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实现了从 “工业强村” 到 “旅游兴村” 的华丽转身。
7.2 文化遗产价值
西河阳村的独特价值,在于其 “活态传承” 的文化生态 —— 它不是一座孤立的 “古建博物馆”,而是一个至今仍在运转的 “活的村落”:
建筑价值:200 余处 “哈瓦房” 民居集群,是 “黄县房” 的典型代表,其 “四梁八柱” 的榫卯结构、“硬山双坡” 的屋顶设计、“青石错缝砌筑” 的墙体工艺,既适应了胶东沿海的气候特点,又体现了明代军户村落的防御需求,是中国北方沿海民居建筑体系的 “活化石”,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72);
商帮文化价值:作为黄县商帮的重要发源地,其 “亦农亦商、诚信务实” 的文化特质,不仅塑造了村落的建筑风格,更影响了村民的行为方式 —— 即使在今天,村内的商户仍以 “诚信经营” 为准则,这种文化传承,是中国传统商业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36);
民俗文化价值:舞龙舞狮、秧歌、黄县窗染花、面塑等非遗项目,以及春节、元宵节等传统节日的习俗,至今仍在村内活态传承,构成了独特的地域文化景观 —— 比如每年元宵节的舞龙活动,仍由村民自发组织,参与人数超过 200 人,是村内最热闹的民俗活动之一(138);
红色文化价值: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中形成的 “革命传统”,至今仍在村内传承 —— 村党支部定期组织党员参观 “吉元号” 故居内的 “红色记忆展”,讲述王训浦、王云英等革命先辈的事迹,让红色基因融入村民的日常生活。
7.3 未来展望
站在新的历史节点,西河阳村的发展前景广阔,但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如何在发展旅游的同时,避免 “过度商业化” 导致的文化空心化?如何平衡 “村民对现代生活的需求” 与 “传统建筑风貌的保护”?如何让更多年轻人返乡创业,延续村落的 “活态传承”?
针对这些挑战,西河阳村的 “两委” 班子与村民们,已经形成了清晰的发展思路:
深化遗产保护:持续推进 “乡村记忆工程”,对村内的古民居、古圩墙、古槐等文化遗产进行数字化建档,运用 3D 扫描、VR 技术等现代手段,记录其建筑细节与历史信息;同时,探索 “民居认领” 模式,鼓励社会力量参与传统民居的保护与修缮,既解决了保护资金不足的问题,又能让更多人了解古村落的价值(193)。
优化旅游体验:进一步丰富 “农商旅文” 融合的业态,开发 “沉浸式民俗体验” 项目 —— 比如 “闯关东” 主题的情景演绎、“黄县商帮” 的模拟商号、“非遗手作” 的体验工坊,让游客从 “旁观者” 变成 “参与者”;同时,完善智慧旅游系统,建设游客服务中心、生态停车场、旅游厕所等基础设施,提升游客的体验感与满意度(142)。
强化社区参与:探索 “村民参与旅游开发” 的长效机制,鼓励村民将闲置房屋出租给旅游企业,或直接参与民宿、餐饮等旅游服务业的经营;同时,设立 “旅游发展基金”,将旅游收入的 10% 用于村民分红,让村民真正成为 “旅游开发的主体”,共享旅游发展的成果(130)。
推动校地合作:深化与烟台南山学院、山东科技学院的合作,依托高校的人才、技术优势,开展古村落保护的学术研究,开发 “研学旅行” 项目 —— 比如针对大学生的 “建筑考古” 研学、针对中小学生的 “非遗传承” 研学,让古村落成为 “活的课堂”,吸引更多年轻人了解、关注古村落的保护与发展(131)。
从明代的海防军屯,到清代的商帮重镇;从近代的革命堡垒,到改革开放后的工业强村;再到新时代的非遗旅游古村 —— 西河阳村的六百年变迁,始终围绕着 “人” 与 “文化” 的核心:正是村民对文化遗产的珍视与传承,让这座古村落历经沧桑而不衰;正是 “保护与开发并重” 的理念,让这座古村落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未来,西河阳村将继续坚守 “保护遗产就是激活未来” 的初心,让古老的 “黄县房” 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成为胶东乃至全国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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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中国古村落认定程序标准严格 http://www.scio.gov.cn/xwfb/gwyxwbgsxwfbh/wqfbh_2284/2013n_10945/2013n10y17r/zy_11266/202207/t20220715_178133_m.html
[115] 龙口西河阳村:传统哈瓦房与历史沿革探秘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545237288437255482
[116] 法护古村 留住乡愁_大河网 http://m.toutiao.com/group/7538588075685921321/
[117] 中国传统村落数字博物馆 http://www.dmctv.cn/zxShow.aspx?id=110
[118] 传统村落网-最新资讯 http://www.chuantongcunluo.com/index.php/Home/search/details/id/2501.html
[119] 法规文件_广丰区住建局 http://www.gfx.gov.cn/qzjj/fgwj/201712/be4086abab4c4f0badf7f019e06970e0.shtml
[120] 烟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烟台市乡村旅游提档升级工作方案的通知 https://www.yantai.gov.cn/art/2020/11/30/art_42679_6101.html
[121] 烟台日报电子报刊 https://www.shm.com.cn/szb/ytrb/paper/pc/content/202504/28/content_227802.html
[122] 文旅融合“唤醒”传统古村落- 文明聚焦-山东龙口文明网 http://sdlk.wenming.cn/wenmingjujiao/202403/t20240328_3472484.html
[123] 龙口西河阳村入选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 https://www.iesdouyin.com/share/video/7405780206360743180
[124] 产业兴了,腰包鼓了,农民笑了——牟平区大力发展小农场,展现乡村振兴大作为 https://www.shm.com.cn/szb/ytrb/paper/pc/attachment/202311/13/d89a9747-4ed0-4da7-b457-f687b6f934d1.pdf
[125] 村庄整治给河阳开发注入新活力 http://m2.zjol.com.cn/msite/details.html?newsid=000041820
[126] 建成遗产保护工作室-山东大学环境与社会考古国际合作联合实验室 https://rlesa.qd.sdu.edu.cn/info/1044/1199.htm
[127] 烟台日报电子报刊 https://www.shm.com.cn/szb/ytrb/paper/pc/content/202504/28/content_22780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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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和美乡村·宝藏烟台|龙口市西河阳村:百年哈瓦房中建起博物馆_齐鲁壹点 http://m.toutiao.com/group/7296082689630405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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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百年哈瓦房建起民俗博物馆 龙口市大力推动“农商旅文”深度融合发展_大小新闻 http://m.toutiao.com/group/7300785274601521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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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市委组织部以文化养老赋能乡村振兴:老年大学创新经验 登上《人民日报》 http://www.longkou.gov.cn/art/2025/2/13/art_64972_294916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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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古槐树老建筑 海内外媒体为龙口西阳河古村落着迷_中国山东网烟台频道 http://m.toutiao.com/group/6717930034515935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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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龙口市A级景区总数达到5家 西河阳村入选国家3A级旅游景区_龙口市融媒体中心 http://m.toutiao.com/group/7181344759947002406/
[165] 2022年龙口市A级旅游景区基本信息 https://www.longkou.gov.cn/art/2022/5/27/art_104722_292963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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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喜讯!我区新增1家国家3A级旅游景区——安诺酒庄_休闲_蓬莱_文化 https://www.sohu.com/a/620645589_121124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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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龙口市第二届“诸由春饼”美食节开幕 感受乡村振兴体验传统美食_龙口市_烟台大众网 https://yantai.dzwww.com/ytxw/lks/202404/t20240402_13928237.htm
[174] 压力司多的:留住青山绿水 记住乡愁_走进龙口_大众网 https://www.dzwww.com/2016/xtfzksd/zjlk/201611/t20161124_1518931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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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建议收藏‼️烟台龙口市旅游攻略 https://m.ctrip.com/webapp/you/community/detail?articleId=214213924&hidePublishButton=true&hideTitle=true&allianceid=7144873&sid=263483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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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住房城乡建设部 文化部 国家文物局 财政部关于切实加强中国传统村落保护的指导意见_住建部_中国政府网 https://www.gov.cn/zhengce/2016-05/22/content_5075656.htm
[182] 「媒眼看烟台」古槐树老建筑 海内外媒体为龙口西河阳古村落着迷_全国党媒信息公共平台 http://m.toutiao.com/group/6718138980195369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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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17号 https://jsszfhcxjst.jiangsu.gov.cn/module/download/downfile.jsp?classid=0&filename=33910450223f42a38d84259fdbdd618e.pdf
[187] 江西省传统村落保护条例1_ 省市法律法规_ 铅山汪二镇 http://www.jxyanshan.gov.cn/ysxwez/ssflfg/202012/21dde98ca7604eceb8eafde1eb07ea3b.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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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龙口市西河阳村:百年哈瓦房中建起博物馆_烟台民生_烟台_齐鲁网 http://yantai.iqilu.com/ytminsheng/2023/1101/553998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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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百年哈瓦房建起民俗博物馆----烟台日报 https://www.shm.com.cn/szb/ytrb/paper/pad/content/202311/13/content_161313.html
(注:文档部分内容可能由 AI 生成)